我梦见我们还都年少的时候了,高哭,他坐在床上,不断啜泣着,紧紧抱着怀里的娃娃,豆大的泪珠不断地从脸上滑落,哭的有些上不来气了,如同被父母狠狠批评的可怜小孩,当时我们还只是普通朋友关系,我本应让他一个人独处,不改过问他的私事,可哭成那个样子,我感觉我的心被揪住了,我放下手中的东西坐到他的床边,轻声询问:
“怎么了。”
“妹妹...得肺炎了...我想回去看她,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他说话断断续续,夹杂着委屈的腔调,我担心地看着他,眼睛都哭红了,不知怎的,他扑进我的怀里,开始放声哭泣,我只能拍这他的后背哄着他,他接着告诉我,因为老班请假只能去找教导主任刘魔头请假,但刘魔头不给假,给父母打电话他们也不太愿意帮忙请假,他父亲是一个相当传统让人摸不清的人,父亲认为儿子没必要请假回来,只要他做好分内的事就好了,他说完就接着哭,我叹了口气,起身拉着他走:
“走,我带你去请假。”
我不知道请不到假有什么好哭的,但我知道他和妹妹是龙凤胎,从出生开始两个人就是心连着心的,有一方生病,另一方隔着距离也会感到不好受,我知道是他古怪性格且传统的父亲他那温柔却懦弱的母亲养成了他这样的性格,我也知道如果今天我不帮他请到这个假,那晚上我将会彻夜难眠,我清楚的知道刘魔头吃硬不吃软的性子,我也更清楚我另一个外号“毒舌鹦鹉”
“这假我批不了,全年级也都没你这样的。又不是自己出事,那四肢健全的,上课去吧。”
“主任,我们可没听说事假不能请不给假。以前可没这规定。”
“他请假跟你有啥关系,你挺闲啊。我说不能请就不能请,没烧到三十八度病假也不给。你们这帮孩子有点小病就请假,都回去去,就不知道学习。”
我脸色越来越差,景澄躲在我身后,拉着我的衣摆,还没哭够,眼泪又开始往下流,主任坐在工位上,翘着二郎腿,拿着他那保温杯,撅着个嘴吹,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也帮我们说话,
“刘啊,就给孩子吧,家里人病挺重的,体谅体谅。”
“体谅啥,那家里人生病跟他有啥关系,上个学那么多事。”
看他这样,老师脸也黑了,叹了口气继续办公,说实话,我长这么大,从没这么生气,想着他不给面子,我也不给他留脸面,景澄他也瞪着他,他反倒还来劲了,
“你那啥眼神,咋的有仇啊。”
“你一天就在办公室坐着啥也不干,拖个关系看把你能的,来了几个月半年的,耍官威耍过没。我说请个假怎么这么费劲,你没请过假啊,家里人没生过病还是死光了。”
可能是没见过这样的,办公室的老师学生都惊讶得不行,虽然都假装没听见,但还是有不少视线投过来,景澄人都吓傻了
“哎你这孩子怎么跟老师说话,”
“你还有脸说,你算什么老师,讲过课写过教案吗?就连批个假条你都费劲的要死,你还能干什么,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做,如果是这样你不如去医院看看脑子。我最后再说一遍,景澄的妹妹生病了,我们需要以事假为原因开一张假条,你听懂了没有?!”
听完这段话刘主任可谓气得不轻,可能要吃一点降压药,但可能也不需要,毕竟看样子他还打算为难我们,
“开假条行,开假条可以,我现在给你们开一张假条,明天把你两个人其中一个人的家长叫来。”
既然如此,我也愿意继续奉陪,只要他不后悔,毕竟如果我把我妈叫来,他可能会想辞职,
“行,我妈就在这学校授课,我现在就能叫她过来。”
“那真是太好了,让我看看是哪位老师教出这么没教养的儿子。”
“高三赵主任,教语文的。”
听见我说的全办公室的老师都抬起了头,她们大多脸上都是看好戏的表情,就连刘主任脸上也没有了气愤,只有大难临头的惊慌,只要在我们学校工作有一个月,就无人不知道我妈的大名,嘴上从不饶人,骂天骂地骂校长,只要谁惹了她,不管对方是谁,她都会把对方骂个狗血淋头,因为她实力够强,当了二十四年班主任,每一届都是学校最优秀的,哪怕是接手了尖子班,还是最差的班级,都能让这个班在毕业时成为最优秀的班级,而且我妈护崽子也是出了名的,上小学时有同学欺负我,被老师叫双方家长,我妈过去把老师,欺负我的同学还有对方家长都骂了一顿,第二天,那个同学就转学了。我得意地看着刘主任,他拿纸擦了擦汗,说道,
“别叫你妈了,我给你们开条。”
最后我拿着条,拉着看傻的景澄,出了办公室,然后给他送出了校门,
“路上小心点,有事给我打电话,好了别哭了。”我没忍住笑他,抬手帮他擦去眼泪,他点点头
“谢谢你,同桌,我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这时候知道说话了,刚刚什么都不说。”
“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啊。”
那天好像也不是很热呢,蝉鸣也没有那么吵,不过少年还是那少年,只是从我认识的少年变成了我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