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香樟树叶，在红砖跑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杨博文抱着一摞练习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飘向篮球场——左奇函正在那里投篮，白色球衣被汗水浸得微透，跃起时发梢的弧度都像是被阳光吻过。

这秘密藏在他日记本的第三十三页，藏在每次走廊擦肩而过时加速的心跳里。他和左奇函不算认识，顶多是“知道有这么个人”的程度，可喜欢这种事，从来由不得理智做主。

“喂，同学。”

肩膀被轻轻拍了下，杨博文吓了一跳，练习册差点散落。回头看见张桂源站在身后，手里转着个篮球，眼神带着点探究的笑：“掉东西了。”

他脚边躺着一支黑色水笔，是杨博文刚才看左奇函看得出神时掉的。杨博文慌忙捡起，指尖泛红：“谢、谢谢。”

张桂源的目光越过他，落在篮球场上还在奔跑的左奇函身上，又转回来打量着他泛红的耳尖，忽然笑了：“你叫杨博文吧？高二（三）班的？”

杨博文点点头，不明白左奇函的好兄弟怎么会认识自己。

“左奇函那家伙，”张桂源忽然凑近了点，声音压得像分享秘密，“昨天还跟我念叨，说三班有个男生低头解题时，睫毛长得像小扇子。”他看着杨博文瞬间僵硬的背影，嘴角弯得更厉害，“你说巧不巧？”

杨博文的心跳像被按了快进键，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不敢回头，只听见张桂源又说：“他那人别扭，喜欢谁都藏着掖着。下次他再看你，你试试对他笑一个？”

那天之后，杨博文的世界好像被撒了把糖。左奇函真的开始“看见”他了——在食堂排队时会往他这边瞥，在楼梯上遇见会停顿半秒，甚至有一次，他抱着作业差点撞上玻璃门，是左奇函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小心点。”左奇函的声音比想象中低哑，指尖的温度透过校服布料传过来，烫得杨博文差点摔了作业本。

他偷偷抬头，正好对上左奇函的眼睛，那人眼里像是有细碎的光，看得他慌忙低下头，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张桂源说的没错，左奇函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他。

杨博文开始期待每天的相遇，会在书包里放两颗左奇函喜欢的柠檬糖，会绕远路经过篮球场，只为多看他一眼。他甚至在草稿纸上写了无数遍“左奇函”，笔画里都藏着雀跃。

直到那天放学，他去车棚取车，听见张桂源和左奇函的声音。

“……你真打算一直这么逗他？”是张桂源的声音，带着点无奈，“杨博文那小孩看着就单纯，别玩脱了。”

杨博文的脚步顿住了，心脏猛地一沉。

左奇函嗤笑了一声，语气里是他从未听过的漫不经心：“逗着玩而已，看他脸红的样子不是挺有意思？你还真信我会喜欢他？”

“可你那天不是说……”

“说他睫毛长？”左奇函打断他，笑声里带着嘲弄，“随口胡诌的，你也信？”

后面的话，杨博文没再听下去。他感觉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细小的碎片扎得他眼眶发酸。

原来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些藏在眼底的光，那些让他心跳加速的瞬间，都只是一场“逗着玩”的游戏。

他默默推着自行车走出车棚，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书包里的柠檬糖硌着后背，甜得发苦。

远处，左奇函和张桂源勾着肩离开，笑声传到耳边时，杨博文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提前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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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