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冷气有点足，杨博文攥着手机的指尖泛着凉意。屏幕上“送奶茶”三个字像带着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麻。

他盯着输入框看了很久，删删改改，最后只回了两个字：“不用。”

点击发送的瞬间，心里像空了块地方，风呼呼地往里灌。他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强迫自己盯着书本上的公式，可那些字母像活过来似的，在眼前晃来晃去，最后全变成了左奇函的脸——带着笑的，挑眉的，低头看她时认真的。

“杨博文，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腿小声骂了自己一句，指尖掐进掌心。

没过十分钟，图书馆的门被轻轻推开。杨博文下意识抬头，就看见左奇函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杯奶茶，目光在书架间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它的位置。

他径直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桌上，杯壁带着冰凉的水汽：“珍珠奶茶，少糖去冰，记得你喜欢这样喝。”

杨博文：“……” 他连这个都记得？

“你怎么进来了？”她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还好管理员没注意，“不是让你别来吗？”

“图书馆又不是你家开的，我凭什么不能来？”左奇函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把另一杯奶茶插好吸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再说，送奶茶也算任务的附加项吧？”

他总能找到理直气壮的理由。杨博文看着桌上的奶茶，杯身上印着只咧嘴笑的狐狸，和他昨天戴的发箍莫名呼应。

“我不渴。”他嘴硬道，视线却忍不住往奶茶上瞟。

左奇函像是没听见，从背包里掏出本物理习题册——还是杨博文之前借给张桂源的那本，上面还留着他的批注。他翻开册子，指着其中一道题：“这步怎么推导的？我没看懂。”

杨博文愣了一下，凑过去看。题目很难，是上周模拟考的附加题，他当时算了半天才解出来。左奇函的指尖点在她写的辅助线上，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带着点薄茧。

“这里要做个变量替换，”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着步骤，“把x换成t，然后用积分……”

讲着讲着，他就忘了刚才的别扭。左奇函听得很认真，偶尔会打断她：“为什么这里要加个常数？”“这个公式是哪一章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刻意的温柔，拂过耳畔时，像羽毛轻轻搔着。

等解完题，杨博文才发现两人靠得很近，她的肩膀几乎贴着他的胳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着奶茶的甜香，形成一种很安心的气息。

他猛地往后退了退，脸颊发烫：“懂了吗？”

“差不多吧。”左奇函合上习题册，嘴角噙着笑，“杨老师讲得挺好。”

“谁是你老师。”杨博文别过脸，拿起那杯珍珠奶茶，偷偷吸了一口。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是他喜欢的口感。

左奇函看着他鼓起来的腮帮子，像只偷吃东西的仓鼠，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没再说话，拿出手机刷着什么，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目光落在她认真做题的侧脸上，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翻书声，像首温柔的催眠曲。

闭馆音乐响起时，杨博文才惊觉已经过了一下午。她收拾好东西，左奇函很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

“天黑了，不安全。”左奇函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就当……完成张函瑞没说的任务。”

杨博文没再拒绝，跟在他身后走出图书馆。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得她缩了缩脖子。左奇函立刻脱下外套，披在他肩上，带着他的体温和薄荷味，把所有的风都挡在了外面。

“穿着。”他的声音很沉，“别感冒了，没人给我讲题。”

杨博文攥着外套的领口，指尖触到里面温热的布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她抬头看了眼左奇函，他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绷得很紧，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左奇函，”他突然开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左奇函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游戏规则啊，对‘男朋友’好不是应该的吗？”

又是游戏。杨博文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期待，瞬间被浇了盆冷水。她低下头，声音有点哑：“哦，对，游戏。”

左奇函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像藏着碎星：“杨博文，你是不是……很讨厌这场游戏？”

“没有。”杨博文摇摇头，避开他的目光，“挺有意思的。”

至少，让他有机会靠近他。

左奇函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杨博文觉得脸颊发烫，才听到他轻轻“嗯”了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到杨博文家楼下时，他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他：“谢谢你的外套，还有奶茶。”

“外套你先穿着，”左奇函没接，“晚上冷。”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到他手里，“给你的。”

是颗用红线编的星星，里面裹着颗小小的珍珠，在路灯下闪着光。

“手工课上编的，”左奇函的耳根有点红，“不好看，别嫌弃。”

杨博文捏着那颗星星，指尖传来红线的粗糙触感，心里突然酸酸的。他抬头看他，左奇函的眼神有点闪躲，却带着点紧张，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很好看。”他认真地说，“我很喜欢。”

左奇函的眼睛亮了亮，嘴角忍不住上扬：“喜欢就好，上去吧。”

“嗯。”杨博文点点头，转身往楼上走，走到楼道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左奇函还站在原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个不愿离开的守护兽。

回到家，杨博文把那颗星星放进木质书签的盒子里，和之前的发箍、电影票、游乐园票根摆在一起。盒子渐渐满了，像她心里那些快要装不下的情绪。

手机响了，是张函瑞发来的视频通话。接通后，张函瑞的大脸占满屏幕：“博文！我跟你说个事，左奇函昨天跟张桂源吵架了！”

杨博文的心猛地一紧：“为什么吵架？”

“好像是因为张桂源说他玩游戏太认真了，”张函瑞压低声音，“我听张桂源说，左奇函当时急了，说‘谁跟你说我在玩’，然后就把张桂源晾在那了。”

杨博文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真的这么说？”

“千真万确！”张函瑞拍着胸脯保证，“我跟你说，左奇函绝对对你有意思，你就别再装傻了！”

挂了电话，杨博文坐在书桌前，看着盒子里的星星，心里乱成一团。左奇函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不是在玩吗？难道……他对自己，也有不一样的感觉？

这个念头像颗种子，在心底疯狂发芽。她拿出手机，翻到和左奇函的聊天记录，从最初的针锋相对，到后来的默契互动，每一条消息都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也许，这场游戏，早就变成了真的。

也许，她可以再勇敢一点。

杨博文深吸一口气，点开左奇函的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左奇函，张函瑞的第六件事，是什么？”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很快，左奇函回复了，只有两个字：“保密。”

后面还加了个狐狸偷笑的表情包。

杨博文看着那个表情包，忍不住笑了，眼底却有点湿润。

不管第六件事是什么，不管这场游戏最终会怎样它都想陪他走下去。

哪怕，是飞蛾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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