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放学铃响,教学楼里渐渐喧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收拾书包离开,走廊里的脚步声、说笑声此起彼伏,慢慢消散在夜色里。
严浩翔和贺峻霖趴在课桌上,假装还在钻研难题,直到窗外彻底黑透,校园里的人声彻底沉寂,只剩下远处门卫室的灯光亮着一点微弱的光晕,两人才悄悄直起身。
严浩翔先走到教室门口,贴着门板听了听走廊里的动静,确认没有脚步声后,回头冲贺峻霖比了个“嘘”的手势,轻轻拉开门栓。
贺峻霖攥着事先准备好的手电筒,手心沁出了薄汗,跟在严浩翔身后,跟着他走出教室,又小心翼翼地把教室门虚掩上,只留了一条缝隙,方便之后藏身观察。
在走廊巡视了一圈没有动静,两人重新回到教室。
“先去储物柜看看那本笔记。”严浩翔压低声音,凑到贺峻霖耳边说道。
他的气息带着温热的触感,让贺峻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下意识点了点头,举着手电筒,光束顺着教室的地面慢慢移动,避开刺眼的直射,只照亮脚下的路。
十班的储物柜就在教室后门的位置,堆在角落的废卷依旧半人高,蒙着一层薄薄的灰。
严浩翔示意贺峻霖举着电筒照亮,自己则弯腰在废卷堆里翻找,很快,他的指尖触到了那个冰凉粗糙的封面,将那本黑色封皮的怪谈书抽了出来。
手电筒的光束落在书页上,贺峻霖凑近一看,心脏猛地一缩——昨晚看到的那行字迹旁边,竟又多了一行新的批注,墨色同样鲜亮,像是刚写上去没多久:「别多管闲事,否则下一个就是你。」
“是警告。”严浩翔的声音沉得像夜,指尖摩挲着那行字迹,眼神锐利,“他知道我们昨晚看到了,还在盯着我们。”
贺峻霖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下意识往严浩翔身边靠了靠,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他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温斯敏的死真有隐情,他为什么不敢让我们查?”
“要么,他是知情者,要么……”严浩翔顿了顿,目光落在“下一个就是你”这几个字上,“他就是那个‘陌生的影子’。”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像是有人推开了一扇老旧的木门,这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瞬间让两人的神经紧绷到极致。
严浩翔立刻关掉了手电筒,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他伸手攥住贺峻霖的手腕,力道沉稳,带着安抚的意味,然后俯身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说道:“别出声,跟我来。”
两人贴着门后的墙壁站着,心脏狂跳不止。
贺峻霖能感觉到严浩翔掌心的温度,还有他微微急促的呼吸,这让他慌乱的心绪安定了些许。
他顺着门缝往外看,黑暗的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实验楼的方向,似乎有一道微弱的光闪过,快得像错觉。
“刚才的声音,是从实验楼那边传来的。”严浩翔的气音在耳边响起,“他在引我们过去。”
贺峻霖抿了抿唇,指尖微微发颤。
昨晚的阴影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可看着严浩翔坚定的眼神,他又鼓起了勇气。
不管对方是装神弄鬼,还是真的藏着什么秘密,他们既然来了,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就在这时,走廊里突然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不重,却一步一步朝着储物柜的方向靠近。
那脚步声很慢,像是在刻意压低,却还是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分明。
严浩翔和贺峻霖同时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门缝。
手电筒的光束已经关掉,他们只能借着远处门卫室透过来的微弱光线,隐约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停在了十班的储物柜前,似乎在翻找着什么。
“是他?”贺峻霖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攥紧了严浩翔的衣角。
严浩翔没说话,只是眼神变得愈发锐利。
他能看清那道身影穿着校服,身形偏瘦,似乎是个男生,可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
那人在储物柜前停留了片刻,似乎没找到想要的东西,转身朝着实验楼的方向走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严浩翔才缓缓松开紧攥的拳头,压低声音:“走,跟上他。”
贺峻霖点点头,跟着严浩翔轻轻拉开教室门,再次融入黑暗。
两人像两道影子,贴着走廊的墙壁,朝着实验楼的方向慢慢移动。
手电筒的光束被调到最暗,只照亮脚下的路,远处实验楼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窗户黑洞洞的,像是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走到教学楼拐角,靠近实验楼的地方,贺峻霖突然停下脚步,拉住了严浩翔的胳膊。
严浩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实验楼的一楼大门竟然虚掩着,一道微弱的光线从门缝里透出来,在地面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光影。
“他进去了。”严浩翔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贺峻霖的后背又开始冒冷汗,昨晚那道红白影子的画面突然涌上心头,让他浑身发麻。
可他看着严浩翔坚定的眼神,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手电筒:“我们也……进去看看?”
严浩翔转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然后轻轻点头:“小心点,跟在我身后,别出声。”
说完,他率先朝着实验楼的大门走去,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没有声音。
贺峻霖紧紧跟在他身后,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黑暗中突然冲出什么东西。
推开虚掩的大门,一股混杂着灰尘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比储物柜里的味道更浓重。
实验楼里一片漆黑,只有走廊尽头的一间教室亮着微弱的灯光,正是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
两人顺着墙壁,一步一步朝着那间亮灯的教室挪去。
走廊里的桌椅东倒西歪,像是很久没人打理,脚下偶尔会踩到散落的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环境里格外刺耳。
离亮灯的教室越来越近,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严浩翔和贺峻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与坚定,他们慢慢靠近教室门口,透过窗户的缝隙往里看——
教室里的灯光昏暗,是一盏老旧的台灯,放在靠窗的课桌上,而那个穿着校服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坐在课桌前,手里拿着一本黑色的书,赫然就是那本怪谈书!
“是他在写那些字?”贺峻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
严浩翔没说话,只是眼神愈发锐利,他轻轻推了推教室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来。
手电筒的光束瞬间亮起,直直地照在那人脸上。
“陈磊…真的是他……”贺峻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他实在想不通,陈磊为什么要在怪谈书里写那些话,又为什么要深夜跑到实验楼来。
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里满是惊慌与慌乱,像是被抓包的小偷,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墨水滴溅到了他的校服裤上。
“陈磊,”严浩翔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一步步朝着他走去,“怪谈书里的那些话,都是你写的?”
陈磊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
“昨晚的红发白衣,也是你弄出来的?”贺峻霖也鼓起勇气问道,手里的手电筒紧紧攥着,指节泛白,他看着眼前熟悉的同学,心里既有恐惧,又有不解。
陈磊的脸色更加苍白,眼神躲闪着:“是……是我……又怎样,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你们别再查温斯敏的事…”
“为什么?”严浩翔步步紧逼,“你和温斯敏的死到底有什么关系?你在书里写她的死另有隐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磊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沉默了片刻,突然捂住脸,放声哭了出来:“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当初没敢说出来,温斯敏不会死……”
严浩翔和贺峻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他们没想到,这个平时不起眼的同班同学,竟然和温斯敏的死有着这样深的关联。
就在这时,实验楼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人朝着这边跑来。男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猛地站起来:“不好,他来了!”
严浩翔和贺峻霖同时警惕起来,转头看向门口,黑暗中,一道身影快速靠近,脚步声沉重,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谁?”严浩翔大喝一声,手电筒的光束朝着门口照去。
那道身影渐渐清晰,是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脸上带着口罩,看不清面容,眼神却格外凶狠。他看到教室里的三人,二话不说,朝着那个男生冲了过去:“跟我走!”
“不要!”男生挣扎着往后退,“我不能再帮你隐瞒了!温斯敏的死,你也有责任!”
男人的眼神更加凶狠,伸手就要去抓男生的胳膊,严浩翔反应极快,一把推开男生,挡在了他身前:“你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没说话,只是眼神阴鸷地盯着严浩翔,像是在评估对手。
贺峻霖也立刻站到严浩翔身边,手里的手电筒紧紧攥着,虽然害怕,却没有退缩。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台灯的光线摇曳不定,将三人的影子拉得扭曲。
陈磊的哭声、男人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外面偶尔传来的风声,交织在一起,让这个深夜的实验楼,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男人的手停在半空,被严浩翔的气势逼得顿了顿,眼底的凶狠里翻涌出几分扭曲的怨毒。
他死死盯着贺峻霖,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贺峻霖,你倒是活得自在,我爸在牢里受罪,你却还能心安理得上学?”
贺峻霖浑身一震,手里的手电筒晃了晃,光束在男人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你是邓午明的儿子?”贺峻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几分了然。
“我揭露真相,是因为他害了温斯敏,温斯敏的死,他难辞其咎,你爸是罪有应得。”
“罪有应得?”男人猛地嘶吼起来,情绪彻底失控,“如果不是你多管闲事,我爸不会进监狱,我们家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温斯敏自己想不开跳楼,关我爸什么事?你凭什么毁了我的生活!”
他上前一步,被严浩翔立刻伸手拦住。
严浩翔眼神冰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你说话注意点!邓午明的所作所为,有证据铁证如山,就算没有贺峻霖,迟早也会有人揭发他,你把你家的烂摊子算在别人头上,不过是不敢面对现实的懦夫。”
“懦夫?”男人冷笑起来,眼神阴鸷地扫过两人,又用手指狠狠指向贺峻霖。
“我就是要让他不好过!那本怪谈书是我放在储物柜的,上面的字都是我写的,昨晚的白衣女人是我找人假扮的,连那只白猫都是我特意从校外带进来的——我就是要一步步勾起他的恐惧,让他以为真的有鬼来找他索命!”
男人的目光落在严浩翔身上,满是不甘和怨怼。
他原本计划得好好的,先用怪谈书勾起贺峻霖的好奇心和负罪感,再用深夜的异响、诡异的白影层层加码,让他在孤独和恐惧中崩溃。
可严浩翔的存在打破了一切,这个永远冷静坚定的男生,始终站在贺峻霖身边,成了他最坚实的后盾。
贺峻霖听完,轻轻吁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
他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男人,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丝怜悯:“我确实愧疚,愧疚那天我没能拉住她,愧疚没能阻止悲剧发生,但我从始至终都不信鬼神之说,你以为这些装神弄鬼的伎俩能吓到我?那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坚定:“你爸入狱,是他自己犯下的错导致的,和我无关,更和温斯敏无关。”
“你用这种幼稚又恶毒的方式报复我,不仅伤害不到我,反而玷污了温斯敏,你真正该恨的,是你那个失职的父亲,而不是试图揭露真相的人。”
“你闭嘴!”男人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地想要冲上来,却被严浩翔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严浩翔的力气比他大得多,眼神冷得像冰:“你要干什么?!你以为这种恶作剧没后果吗?私闯学校、恐吓学生,我已经可以报警抓你了。”
男人挣扎着,却怎么也挣不开严浩翔的钳制,最终无力地瘫软下来,顺着墙壁滑坐在地,双手抱头,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台灯的光线照着他蜷缩的身影,显得格外狼狈。
陈磊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小声说道:“我……我也是被他逼的,他说如果我不帮他,就把我考试作弊的事告诉老师……”
严浩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掏出手机拨通了门卫的电话。很快,校园里传来了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束,门卫大爷带着保安赶到了实验楼。
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门卫说清楚后,邓午明的儿子被带走了,陈磊也主动承认了错误,保证以后不会再参与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