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为你挥拳的瞬间

“再瞪？”“再瞪？”王子强捏着他的下巴，粗暴地往上抬，“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贺峻霖，记住今天的教训，以后在学校，最好夹着尾巴做人！”

上课铃的锐响划破操场的喧闹，各班队伍整整齐齐站好，严浩翔踮着脚扫过人群，始终没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心头的不安一点点漫上来，余光瞥过操场角落，王子强和陈磊那伙人的位置也空着，几个念头在脑海里窜，体育老师此时也在数人。

严浩翔攥紧了拳头，跟体育老师低声说了句“我去看看。”便转身快步往教学楼跑，脚步都带着急。

教室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扫了一圈，课桌整整齐齐，贺峻霖的座位空荡荡的，连笔都没收进笔袋。

不安瞬间揪紧了心，他快步冲出门，沿着楼道往尽头走，刚靠近厕所，就瞥见地砖上躺着一本皱巴巴的单词本——

封皮上是贺峻霖清隽的字迹，边角还沾着他熟悉的贴纸，是早上贺峻霖揣在口袋里的那本，想来是被拽进去时慌乱掉落的。

厕所门紧闭着，里面传出来的哄笑声和咒骂声隔着门板钻出来，刺耳又恶心。

严浩翔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见厕所门怎么都打不开，他抬脚狠狠踹在门板上，“哐当”一声，老旧的木门被踹得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门开的瞬间，里面的笑声戛然而止。

严浩翔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扫过眼前的画面，心脏猛地一缩，疼得发紧。

贺峻霖蜷缩在冰冷的地砖上，校服被扯得破烂，浑身沾着水渍和灰尘，那张本就生得极好看的脸，此刻却添了诸多狼狈——

巨大的声响震得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光线从门外射进来，照亮了满地的狼藉，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但那股强大的气场，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严浩翔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寒冰，死死地盯着地上的贺峻霖，以及他那张画满了口红的脸。

空气瞬间凝固了。

死一般的寂静。

严浩翔的拳头，在身侧死死地攥紧，指节泛白，发出“咯咯”的响声。

他的呼吸，变得异常沉重。

看着贺峻霖那副狼狈不堪、却又倔强地咬着牙不肯出声的样子，严浩翔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撕裂了。

“谁干的？”

严浩翔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样，带着无尽的怒火。

王子强仗着人多，色厉内荏地吼道：“严浩翔，这是我们跟他的私事，你少多管闲事！这小白脸……”

“闭嘴！”

严浩翔根本没听他说完，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猛地冲了上去。

他没有任何花架子，一拳直接砸在了王子强的脸上。

“砰！”

这一拳的力道极大，王子强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满是水渍的瓷砖地上。

“唔！”王子强捂着鼻子，鲜血瞬间从指缝间流了出来。

“强哥！”

陈磊和几个跟班见状，虽然害怕严浩翔，但还是硬着头皮冲了上来。

“滚开！”

严浩翔眼神赤红，一脚踹翻了离他最近的一个人，动作快得惊人，他现在就像一头发疯的野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这些欺负贺峻霖的杂碎，全部撕碎！

他骑在王子强身上，抓住他的衣领，一拳又一拳地砸下去。

每一拳都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每一拳都伴随着骨头撞击的闷响。

“让你打他！让你欺负他！我让你画！”

严浩翔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完全听不到周围的叫喊声。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拳头的疼痛，只有一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

陈磊和几个跟班吓得不敢上前，只缩在一旁脸色惨白。

贺峻霖蜷缩在角落里，看着眼前这一幕，彻底惊呆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严浩翔。

那个平时高高在上、冷漠疏离的严浩翔，此刻为了他，像个疯子一样在打人。

贺峻霖的心猛地揪紧，想开口喊他别冲动，别为了自己惹下更大的事，可喉咙里像堵着棉花，浑身软得提不起一丝力气。

他只能费力地掀着眼睫，发出几不可闻的气音，指尖在冰冷的地砖上微微蜷缩，眼底满是焦急。

这边的动静早引来了路过的学生，窃窃私语的人越围越多。

而体育老师见严浩翔一去不回，王子强几人也迟迟未到，心里生疑，顺着楼道找过来，刚到厕所门口，就撞见这混乱的场面，当即厉声喝止：“住手！严浩翔你给我停手！”

喊声落下，严浩翔的拳头僵在半空，却依旧死死攥着王子强的衣领，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转头看向老师时，眼底的戾气还未散去，通红的眼里满是不甘。

围在门口的同学也炸开了锅，对着里面的景象指指点点，手机的拍照声隐约传来，惊得几个跟班慌忙挡在身前。

体育老师快步走进来，一把拉开严浩翔，又瞪向瘫在地上捂着脸的王子强，还有缩在一旁的陈磊几人，最后目光落在地上狼狈的贺峻霖身上，眉头皱成一团，语气沉得吓人：“怎么回事？！你们在干嘛！贺峻霖，你怎么样？”

说着便蹲下身，想扶贺峻霖起来，指尖刚碰到他的胳膊，就见贺峻霖疼得轻颤了一下，脸色白得像纸，嘴角的血迹格外刺眼，连带着脸颊上晕开的口红印，狼狈又让人心悸。

严浩翔挣开老师的手，立刻蹲到贺峻霖身边，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后背，动作轻得怕碰疼他，声音依旧带着未平的怒意，却又掺着难掩的心疼：“贺儿，贺峻霖，你怎么样，你还好吗？”

他想抱起贺峻霖，可贺峻霖却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用仅有的力气摇了摇头，眼底的焦急更甚，他怕这事闹大，怕严浩翔被记过，更怕两人都落得不好的下场。

而王子强缓过劲来，抹了把脸上的鼻血，见有老师在，反倒来了底气，嘶嘶咧咧地喊：“老师！是严浩翔先动手打我！还有贺峻霖，他先骂人的！”

陈磊几人也连忙附和，七嘴八舌地颠倒黑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只把脏水往贺峻霖和严浩翔身上泼。

围在门口的同学议论得更凶了，有人看着贺峻霖的样子觉得心疼，有人却被王子强几人的话带偏，窃窃私语着是非。

严浩翔听得怒火中烧，刚想起身揍他，却被贺峻霖攥住了手腕，贺峻霖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恳求，示意他别再冲动了。

体育老师看着眼前各执一词的几人，又看了看贺峻霖明显被欺负的模样，心里已然有了数，沉声道：“都别吵了！你们几个，一个都逃不掉，跟我去教务处！”

严浩翔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地扶着贺峻霖，半搀半扶地慢慢往教务处走，指尖紧紧扣着贺峻霖的胳膊，生怕他摔着。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可严浩翔身上的低气压，却从未散去，他心里清楚，这事，绝不会就这么翻篇。

贺峻霖那副精致却狼狈的模样，让同行的同学都忍不住侧目，他却只将脸往严浩翔身侧偏了偏，不愿被任何人看见。

一进教务处，教导主任正低头批改文件，抬眼瞧见这齐刷刷站着的一排人，个个挂着伤，顿时把笔往桌上一拍，脸色铁青：“反了天了！体育课不上，扎堆闹事是吧？”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垂着头的贺峻霖身上，眉头皱得更紧，那抹刺目的红印在他白皙的脸上格外显眼，狼狈得让人心惊。“王子强，严浩翔，你们先说，到底怎么回事？！”

王子强立刻捂着脸往前凑了凑，鼻血还沾在下巴上，声音带着哭腔：“主任，是严浩翔先动手的！您看他把我脸打的，鼻血都流不停了！”

严浩翔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的怒意半点没消，闻言狠狠剜了王子强一眼，喉间滚出冷硬的话。

“他把贺峻霖弄成这副样子，我没打死他，已经算客气的了！”

你说什么？！”教导主任惊得猛地站起身，指着严浩翔厉声呵斥，“目无尊长！动手打人还理直气壮了？”

他又转头看向支支吾吾的王子强，语气沉得吓人，“王子强，你说，贺峻霖这脸，这身上的伤，到底怎么来的？”

王子强眼神闪躲，手还死死捂着鼻子，嘴里支支吾吾：“我……我就是跟他闹着玩，谁知道严浩翔突然冲上来打人……”

话没说完，便被教导主任凌厉的目光逼得闭了嘴，一时语塞，再也编不出半句谎话。

教导主任冷哼一声，刚要转头问贺峻霖，目光刚落在他身上，就见贺峻霖的身子晃了晃，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毫无血色，像纸一样薄。

他垂着的头轻轻一歪，眼前骤然一黑，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直往后倒去。

“贺儿！”严浩翔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稳稳扶在怀里，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心瞬间揪紧，连声喊他，“贺峻霖！你怎么了！”

贺峻霖靠在他怀里，眼睫紧闭，眉头微蹙，连嘴唇都泛着青白色，那副精致的眉眼此刻毫无生气，看得人心尖发颤。

教导主任也吓了一跳，方才的怒火瞬间被慌乱取代，连忙摆手：“快！赶紧送校医室！动作快！”

严浩翔没再多想，俯身稳稳背起贺峻霖，少年清瘦的身子贴在他背上，轻得让人心疼，指尖触到贺峻霖后颈的皮肤，依旧凉得刺骨。

看着严浩翔背着贺峻霖离开的背影，眼底的慌乱慢慢变成了后怕，他攥紧了衣角，指尖冰凉——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事情彻底闹大了。

贺峻霖晕过去的那一刻，他心里那点仅剩的侥幸，也彻底碎了。

他大步流星往校医室赶，脚步又急又稳，生怕颠到背上的人，路过的走廊里满是驻足的同学，纷纷投来惊讶、好奇的目光。

窃窃私语的声响落了一路，他却半点不在意，眼里只容得下背上毫无声息的贺峻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贺峻霖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长长的眼睫垂着，脸颊上的口红印晕开在白皙的肌肤上，唇角的血痂还沾着细尘。

纵使这般狼狈，眉眼的精致依旧藏不住，惹得路过的同学都忍不住低声议论，却没人敢上前搭话。

冲进校医室时，校医正整理医药箱，见严浩翔背着人急冲冲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上来：“怎么回事？这是摔了还是打架了？”

严浩翔的声音还带着喘，小心翼翼将贺峻霖放在床上，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伸手轻轻拂开贺峻霖额前贴住的湿发，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校医快步走过来，先探了探贺峻霖的脉搏，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松了口气：“没事，就是受了惊吓加上身体虚弱，有点低血糖，缓一缓应该就醒了，我先给他处理伤口。”

说着便拿了碘伏、棉签和湿巾过来，严浩翔匆忙接过湿巾，沾了温水轻轻擦拭贺峻霖脸上的口红印，艳红的痕迹和嘴角的血痂一点点褪去。

严浩翔心疼极了，他知道他一定很怕别人看到他脸上的口红痕迹，看到他狼狈的样子。

校医用碘伏轻轻消毒时，贺峻霖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却没醒。

身上的几处淤青被校服遮住，校医叮嘱着后续要热敷，又拿了葡萄糖水，拧开瓶盖递到严浩翔手里：“等他醒了喂给他，补充糖分。

严浩翔接过水，点点头，视线始终没离开床上的贺峻霖。

他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握住贺峻霖微凉的手，指腹摩挲着他指尖因攥紧拳头而留下的红印，眼底的怒意未消，却又掺着化不开的心疼。

校医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树叶的轻响，严浩翔就这么坐着，一瞬不瞬地看着贺峻霖，心里翻涌着无数情绪——

后怕，愤怒，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他不敢想，若是自己再晚来一步，贺峻霖会遭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