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午后,和风一中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
知了在树梢声嘶力竭地叫着,像是在宣泄着最后的暑气。
新学期的校园,总带着一种被雨水洗过的清亮感。
这是贺峻霖转来这所学校的第一天,他身穿崭新的校服出现在校门口时,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就已经吸引不少女生投来欣赏甚至花痴的眼神。
高二十班的教室里,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搅动着粘稠而沉闷的空气。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班主任令海萍领着一个男生走了进来。
瞬间,原本嘈杂的教室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声音,只剩下吊扇转动的机械声。
霎时,所有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那个男生身上。
那是一个长得过分精致的男生。他穿着一身宽大的蓝白校服,显得身形格外单薄,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如同橱窗里的瓷娃娃,一对长睫毛轻颤着,显得镇定又不安,他低垂着眼,似乎不敢抬头面对眼前的一双双黑瞳。
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易碎”和“乖巧”的气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却又让人忍不住想欺负一下,看他哭起来的样子。
“大家安静一下,”令海萍微拧着唇,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安静,“今天我们十班可是又转来一位新同学啊,大家欢迎一下吧!”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夹杂着几声不怀好意的口哨声和窃窃私语。
“哇塞,好帅…”
“我去,又来一个?”
“他怎么长得跟女生一样?”
“喂,你在我们学校有见过这么精致的女的?”
“细皮嫩肉的,是来读书的还是来选美的?”
这些恶意的议论像针一样扎进贺峻霖的耳朵里。他无措地缩了缩肩膀,手指暗自把玩着书包带子。
这样的质疑声他在老家已经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他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对他的长相说三道四。
“自我介绍一下吧。”海萍淡然一笑,贺峻霖抬头看了一眼班主任,面对班主任的善意,贺峻霖放松了许多。
“大家好,我叫贺峻霖…”
海萍还在等他更进一步的自我介绍,贺峻霖却在说完自己名字之后没了话语。
“贺峻霖,你就先坐在……”班主任扫视了一圈教室,目光落在了最后一排靠窗的邻桌两个空位上,“就坐在孙笑旁边吧。那里还有一个空位。”
班级里的刺头王子强顺着班主任说的位置看了过去,不怀好意道:“海萍姐,为什么不让他坐严浩翔那,一个异类一个瓷娃,简直绝配啊!”
话音刚落,王子强的几个小跟班便传来立刻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那些笑声像针一样扎在贺峻霖身上。
“安静!”
“王子强,你怎么回事,又是你挑事,不要以为我好说话你就可以肆无忌惮了,随意议论同学,明天带份1000字的检讨书到我办公室!”
“还有,我再说一遍,私下里怎么叫我无所谓,这是学校,是课堂,叫我班主任,或者令老师。”
王子强瞥了一眼,无所谓地耸耸肩,根本不把班主任放在眼里。
令海萍正了正肩,目光对上最后一排靠窗头还埋在桌子里的严浩翔。
“严浩翔!上课了别睡了。”
令海萍忍无可忍的敲了敲桌子,严浩翔漫不经心地抬起头,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和迷茫,眼神聚焦了几秒才看清讲台上的人,他没有丝毫被抓包的慌乱,只是懒洋洋地直起上半身,淡淡的瞥了一眼班主任。
她无奈摇头:“高二开学第一天就睡,你是有多困?”
海萍看着严浩翔那张冷漠的脸,心里一阵无力。
她当然想批评他,可一想到上学期期末,严浩翔拿下全年级第一,给班级挣了多少面子,给自己完成多少kpi……
“好了,贺峻霖同学,你回座位吧,现在大家用两节课,进行一场数学开学测试。”
贺峻霖点头,摘下书包往孙笑旁边的位置走去,突然,他被脚下不知名物体拦住了去路……
严浩翔似乎完全没意识到有人要过,依旧单手支着下巴,侧头看着窗外,像是一尊没被打扰的雕塑。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冷硬的下颌线,他的校服裤管有些宽松,裤脚随意地堆在鞋面上,那条长腿横在过道中央,显得格外碍眼。
贺峻霖停在半路,有点不知所措。
“那个,同学,麻烦让一下。”
严浩翔这才缓缓转过头。
他的眼神很冷,扫了贺峻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伸出去的腿,像是终于意识到挡路了,他没有说话,只是不紧不慢地把腿收了回去,动作慵懒又随意,仿佛只是动了动一根无关紧要的手指。
贺峻霖淡然一笑,将书包放在桌洞里,掏出笔袋准备迎接这场测试。
海萍将提前打印好的数学测试卷分发给第一排的同学,当第一份试卷出现在视野里时,教室里瞬间响起了一阵整齐划一的倒吸冷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