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尔学院的清晨，永远是被屠龙课的警报、食堂的煎培根香气，以及某间男生宿舍里此起彼伏的哀嚎一同唤醒的。

芬格尔是被枕边的温度蹭醒的，鼻尖萦绕着奈芙尔身上淡淡的、像雨后青草一样的气息。他半眯着眼，手臂下意识收紧，把身边人更紧地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对方柔软的发顶，声音哑得像蒙了一层砂纸：“再睡五分钟……小奈，就五分钟……”

奈芙尔被他缠得没办法，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指尖划过对方手臂上浅浅的伤痕，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师兄，七点了，再不起食堂的蓝莓松饼就要被抢光了，路师弟他们还在楼下等。”

“衰仔自己不会买吗……”芬格尔嘟囔着，却还是不舍地松开手，看着奈芙尔坐起身整理衣领，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在晨光里格外好看。他趁对方不注意，飞快地在脸颊边偷了一个吻，得逞后笑得一脸得意。

奈芙尔耳尖一红，小声嗔怪了一句“阿芬，别闹”，却没有躲开，只是伸手替他把凌乱的灰发捋顺，动作自然又亲昵。这是他们在一起之后，再平常不过的清晨，没有龙影危机，没有血与伤痛，只有彼此身边安稳的呼吸。

等两人磨磨蹭蹭下楼，果然看见路明非和墨菲霖已经在宿舍楼下的樱花树旁等着了。

路明非靠在树干上，手里拿着两杯热牛奶，眼神不自觉黏在身边的墨菲霖身上。女孩安静地站在一旁，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邻家少女的柔和。看见他们下来，路明非立刻眼睛一亮，把其中一杯温热的牛奶递过去，小声叮嘱：“菲霖，快拿着，早上喝这个暖胃。”

墨菲霖接过牛奶，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谢谢明非。”

“哟呵，这就开始夫唱妇随了？”芬格尔搂着奈芙尔的腰，吊儿郎当地走过来，伸手拍了拍路明非的后脑勺，“我说衰仔，你这重色轻师兄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有牛奶都不知道给你废柴师兄带一杯。”

“废柴师兄自己没手吗？”路明非立刻怼回去，下意识把墨菲霖护在身后，“再说了，我凭本事给我女朋友带的，你羡慕就去找芙尔师兄要啊。”

“芬狗，你再吵，我和菲霖就先走了。”路明非补了一句，气得芬格尔吹胡子瞪眼。

奈芙尔无奈地笑着摇头，拉了拉芬格尔的衣角，递过自己手里提前买好的三明治：“师兄，别闹了，给你。菲霖学妹，路师弟，我们去食堂吧，今天有你们喜欢的煎蛋。”

墨菲霖轻轻点头，跟在奈芙尔身边，两人走在前面，低声聊着今天的实战课安排。路明非和芬格尔跟在后面，一路斗嘴不停，从昨晚的游戏战绩吵到谁今天洗袜子，吵吵闹闹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食堂里人声鼎沸，穿着校服的学员们来来往往。四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面上，温暖得让人犯困。

芬格尔把奈芙尔不爱吃的胡萝卜挑到自己盘子里，又把自己盘中最大的一块培根夹给对方，动作熟练又自然：“小奈多吃点，最近训练辛苦，看你都瘦了。”

奈芙尔没有拒绝，小口吃着他递来的食物，偶尔抬头，看向芬格尔的眼神里满是温柔，私底下悄悄握住他放在桌下的手，轻声喊了一句“师兄”，简单两个字，却藏着说不尽的依赖。

对面，路明非正笨拙地给墨菲霖剥鸡蛋壳，剥得坑坑洼洼，却还是一脸认真地放进她的碗里：“菲霖，吃这个，补充蛋白质，今天下午的体能测试肯定没问题。”

墨菲霖看着他手里惨不忍睹的鸡蛋，眸底泛起细碎的笑意，没有嫌弃，乖乖吃下，然后拿起纸巾，轻轻擦去路明非嘴角沾到的果酱。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路明非瞬间耳根爆红，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傻傻地看着她，连话都忘了说。

“啧啧啧，没眼看没眼看。”芬格尔故意捂住眼睛，语气调侃，“我说你们俩，能不能顾及一下我们这些……哦不对，我们也是情侣，应该是你们顾及一下单身狗的感受。”

“废柴师兄，你少胡说。”墨菲霖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却带着熟悉的怼人味道，“你和师兄天天黏在一起，比谁都过分，还好意思说我们。”

“就是就是！”路明非立刻附和，有女朋友撑腰，腰板都硬了不少。

奈芙尔笑着打圆场：“好啦，快吃饭吧，再闹就要迟到了。下午是自由训练，我们可以一起去训练场，互相配合练习。”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午后的训练场，阳光正好。

路明非和墨菲霖一组，配合着练习言灵。墨菲霖总会稳稳地站在他身边，用自己的能力护住他的后背，两人眼神交汇，不需要多说一句话，就能明白彼此的意图，默契得像一个人。

芬格尔和奈芙尔则在一旁对练，芬格尔平日里看起来吊儿郎当，可动起手来却丝毫不含糊，招招式式都刻意留力，生怕伤到奈芙尔。奈芙尔招式温和却精准，总能巧妙地化解他的攻击，偶尔被芬格尔故意揽进怀里，便会红着脸轻轻捶他一下，惹得芬格尔哈哈大笑。

休息的时候，四人坐在场边的长椅上。芬格尔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奈芙尔肩上，从包里拿出提前买好的汽水，一一分给大家。

路明非接过汽水，顺手拧开瓶盖，再递给墨菲霖。墨菲霖接过喝了一口，酸甜的气泡在舌尖散开，她侧头看向身边的少年，对方也正看着她，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菲霖，”路明非小声开口，有些紧张，“周末……我们去镇上的书店好不好？我听说有新出的漫画。”

“好。”墨菲霖毫不犹豫地点头，只要是和他一起，去哪里都好。

一旁的芬格尔看着这一幕，用胳膊肘捅了捅奈芙尔，挤眉弄眼地小声说：“你看我们衰仔，现在越来越会了，当初那个连话都不敢说的胆小鬼，总算长大了。”

奈芙尔靠在他的肩头，望着远处湛蓝的天空，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是啊，大家都好好的，这样就够了。”

芬格尔低头，在他发顶轻轻一吻，握紧他的手：“不止这样，以后我们还要一直这样，不管有什么任务，什么危险，我都陪着你，永远不分开。”

“嗯。”奈芙尔轻声应着，闭上眼，感受着身边人的温度，满心都是安稳。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训练场上，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明非和墨菲霖并肩坐着，手悄悄牵在一起，指尖相扣，安静又甜蜜；芬格尔搂着奈芙尔，低声说着趣事，笑声温柔又轻快。

没有屠龙时的惊心动魄，没有血脉里的沉重使命，只有这样平淡又温暖的日常。

一起吃早餐，一起上课训练，一起在夕阳下散步，一起分享生活里细碎的小事。

前路或许依旧有未知的风雨，有必须扛起的责任，可那又怎样呢？

芬格尔有奈芙尔，路明非有墨菲霖。

他们彼此陪伴，彼此守护，在屠龙的黑暗与残酷里，守住了属于自己的温暖与光亮。

这就是他们最想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