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校园

卡塞尔学院的停机坪上，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吹散了众人身上的冰雾与尘埃。当脚踏上熟悉的青石板路，闻到空气中弥漫的咖啡香与图书馆旧书的气息时，路明非才真切感觉到自己从万年龙墟回到了人间。芬格尔一落地就嚷嚷着要去食堂弥补废都里啃压缩饼干的委屈，奈芙尔则被执行部紧急召回汇报任务，陈墨瞳拍了拍墨菲霖的肩膀，眼神里带着了然的笑意，转身去处理后续的档案报备。

宿舍楼下的梧桐树抽出了新绿，路明非推开307宿舍的门，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凌乱——泡面桶堆在桌角，游戏手柄扔在床头，连他上次没看完的漫画都还摊在书桌中央。“还是宿舍舒服啊。”他往床上一倒，四肢摊开像条咸鱼，转头看向站在窗边的墨菲霖，“你要不要先去女生宿舍放东西？诺诺说给你留了隔壁楼的单间，环境比我这儿好太多。”

墨菲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未名湖，湖面泛着粼粼波光，几只白鹅悠闲地划过水面。她身上的龙威早已收敛，紫色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褪去了战场的锋芒，倒像个普通的少女。“不急。”她轻声说，“想走走，你能陪我去湖边吗？”

路明非愣了愣，从床上爬起来：“行啊，正好我也想透透气。”

两人沿着湖边的石板路慢慢走着，春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清香。墨菲霖走在外侧，步伐轻盈，手偶尔碰到路明非的手背，带来一阵细微的触感。她看着湖面倒映的两人身影，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路明非，在废都的时候，提醒我石像的破绽，不怕我挡不住吗？”

路明非抓了抓头发，嘿嘿一笑：“怕啊，但我知道你肯定能行。而且，你是我们的伙伴嘛，总不能看着你被石像围攻吧？”

“伙伴吗？”墨菲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路明非，“如果只是伙伴，你会在雾隐君的龙爪拍下来时，想冲过来拉我一把？哪怕你知道自己根本挡不住那种力量。”

路明非愣住了，他记得当时确实下意识想冲上去，完全没考虑后果。“那不是本能嘛！”他挠了挠后脑勺，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换做诺诺或者芬格尔，我也会这么做的。”

墨菲霖看着他憨厚的模样，轻轻笑了笑，眼底的光芒温柔得像湖水。“可在我心里，不一样。”她轻声说，“在冰原的记忆里，墨影一直是孤身一人，被族人追杀，被神明忌惮，从来没有人会不顾安危地护着她。直到遇见你，路明非，你让我知道，原来有人可以不畏惧我的弑神者身份，愿意站在我身边。”

她的声音很轻，像春风拂过耳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就像……穿透万年冰雾的阳光，让我觉得，哪怕背负着弑神者的宿命，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路明非眨巴着眼睛，看着墨菲霖认真的眼神，心里有点慌，却没往别的地方想。“哈哈，你太夸张了！”他干笑两声，转移话题，“其实你自己才厉害呢，最后那招，简直帅炸了！以后你就是我们团队的王牌了，有你在，什么黑王残魂、龙族密党，都不怕！”

墨菲霖看着他刻意转移话题的样子，眼底的光芒暗了暗，却没有点破。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指尖轻轻划过湖边的柳枝。“路明非，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想留在什么地方？”

“留在学院挺好的啊，”路明非随口说道，“或者毕业以后找个轻松点的工作，每天吃好喝好，不用再跟龙打架，多惬意。”

“如果……”墨菲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如果我想找一个地方，没有龙族追杀，没有危机四伏，只有平静的生活，你愿意陪我去吗？”

路明非没听出她话里的深意，立刻点头：“当然愿意啊！到时候喊上芬格尔、奈芙尔他们，一起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开个民宿，每天晒太阳、钓鱼，多爽！”

墨菲霖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瞳孔中映着他的身影，带着一丝无奈，却又带着一丝纵容。“好啊，”她轻声说，“那我们就约定好了。”

夕阳西下，湖面被染成了金色，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路明非还在兴致勃勃地规划着未来的惬意生活，完全没察觉到，身边少女的每一句话里，都藏着未曾说破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