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观影空间里,屏幕突然有了变化,所有目光都转了过来,连呼吸都变得轻缓。
画面里,忍界荒野的灰紫色云层翻涌如墨,宇智波佐助被一层柔和的光雾包裹着,白衣猎猎,黑发被风扬起。他的猩红写轮眼微微眯起,却毫无焦距,眼底是一片死寂的荒芜,没有丝毫抗拒,也无半分波澜,仿佛只是任由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走向未知的彼岸。
查克拉被压制后的虚弱感萦绕周身,指尖仅能凝起一缕微弱的雷芒,却被他漠然地散去——此刻的力量,于他而言本就毫无意义。
鼬的真相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将他坚守多年的仇恨根基彻底击碎,木叶的虚伪,族人的覆灭,兄长的苦衷,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困在其中,濒临崩溃的边缘。
他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天地间一片灰暗,无论去往何处,都逃不开那份蚀骨的痛苦。
天道意识的声音在投影里淡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宣告:“传送开启,目的地,海贼王世界,东海,风车村近海。”
光雾骤然浓烈,如同揉碎的星辰将佐助的身影层层包裹。观影空间里的鸣人下意识攥紧拳头,喉间溢出一声低唤:“佐助!”声音里满是心疼,他能看到屏中佐助眼底的死寂,那是比仇恨更可怕的东西。
小樱抬手捂住嘴,眼眶再度泛红,泪水无声滑落,她太清楚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滋味,只是此刻,她什么也做不了。
鼬的身躯微微前倾,目光死死锁着屏中那抹白色,指尖无意识地蜷缩,骨节泛白,心底翻涌着愧疚与祈愿。他知道,自己亲手将佐助推入了深渊,这份罪孽,穷尽一生也无法偿还。
光影收缩的刹那,佐助的身影从忍界的荒野消失。下一秒,投影屏的画面陡然切换,灰紫色的天幕被湛蓝的晴空取代,凛冽的荒野风变成了带着咸腥味的海风,脚下的碎石地化作了波涛起伏的海面。
失重感瞬间袭来,佐助下意识绷紧身体,本能的防御让他的三勾玉写轮眼骤然开启,视野里是无边无际的蔚蓝大海,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海岸线。
他从半空坠落,重重砸进海水里,冰凉的海水瞬间将他包裹,浸透了早已斑驳的白衣,咸涩的滋味呛入鼻腔,让他忍不住闷咳几声,胸腔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却远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
查克拉被压制在下忍巅峰,他的体力本就因连日的奔波与精神崩溃跌至谷底,此刻在海水里挣扎,竟生出几分力不从心。
他划动手臂,朝着最近的一块礁石游去,猩红的眸子里依旧是一片漠然,只是眉宇间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他甚至想过,就这样沉下去也好,至少不用再面对那些痛苦的过往,不用再背负宇智波的宿命。
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细碎的水花。佐助撑着礁石边缘,缓缓爬上石面,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白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却挺拔的身形,黑发滴着水,贴在额前与颈侧,脸色比海面的浪花还要苍白。他抬手抹去脸上的海水,抬眼望向四周,写轮眼缓缓转动,打量着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没有忍界的查克拉波动,没有木叶的标志,没有厮杀的痕迹,唯有一望无际的大海,与远处飘着的几艘简陋渔船,连空气里的味道,都是陌生的咸腥。
这里没有仇恨,没有真相,没有鼬,也没有木叶,仿佛是一个与他过往全然割裂的世界。可即便如此,心底的伤口依旧在流血,那份压抑与悲观,如影随形。
他靠在礁石上,缓缓闭上眼,任由海风拂过脸颊,试图平复体内紊乱的气息。心底的剧痛被这陌生的景象冲淡了几分,如同沉在海底的石子,虽不显眼,却依旧沉甸甸地压着。他甚至觉得,自己就像这礁石上的一粒沙,渺小而卑微,无论飘到哪里,都注定孤独。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笑声顺着海风传来,打破了海面的宁静。那笑声干净而爽朗,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朝气,像一道过于刺眼的光,猝不及防撞进了他灰暗的世界里。
佐助猛地睁眼,三勾玉写轮眼瞬间聚焦,朝着笑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艘小小的渔船,正朝着礁石的方向驶来,船头上站着一个少年,头戴一顶破破烂烂的草帽,身着红色的坎肩,蓝色的短裤,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笑容灿烂得如同海边的阳光,手里还举着一根鱼竿,鱼竿上挂着一条肥硕的海鱼,正得意地朝着船上的人挥手。
“香克斯大叔!你看!我钓上来一条好大的鱼!”少年的声音清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
船上还站着几个身着黑色披风的男人,为首的男人红发披肩,左眼下方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嘴角叼着一根香烟,看着草帽少年的目光里满是宠溺与无奈,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路飞,慢点,小心摔下去。”
正是红发香克斯与年少的蒙奇·D·路飞。
渔船渐渐靠近礁石,路飞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礁石上的佐助,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指着他对香克斯喊道:“香克斯大叔!那里有个奇怪的哥哥!”
佐助的目光冷冷落在路飞身上,又扫过船上的香克斯等人,写轮眼将他们的动作与神情尽收眼底。没有查克拉,没有忍术,这些人的身上,只有一种纯粹的力量感,却与忍界的力量截然不同,让他本能地警惕,却又察觉不到丝毫恶意。
那种纯粹的善意,太过陌生,也太过刺眼,让他下意识地想要避开。
香克斯也注意到了佐助,他的目光扫过佐助湿透的白衣,以及他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冷漠,还有那双空洞的眼眸里深藏的绝望,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并未多问,只是对着路飞摆了摆手:“路飞,别没礼貌。”
路飞却全然不在意,他看着佐助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他身旁空荡荡的海面,好奇地大喊:“喂!奇怪的哥哥!你怎么一个人在礁石上?你的船呢?”
佐助没有回应,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路飞的目光,依旧靠在礁石上,如同一块冰冷的石头,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不想与这个世界的任何人产生交集,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独自舔舐伤口,任由自己在崩溃的边缘沉沦。
可路飞显然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他见佐助不说话,干脆让香克斯将船停在礁石旁,手脚麻利地跳上礁石,跑到佐助面前,蹲下身,睁着大大的眼睛打量着他:“哥哥,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我们的船要回风车村,那里有好吃的肉!”
肉的字眼,让佐助的胃里传来一阵空虚的绞痛。他已经数日未曾进食,此刻被路飞一提,才察觉到饥饿感如同潮水般袭来。
可他依旧抿着唇,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看着路飞,试图用眼神将他赶走。那双猩红的眸子里,满是拒人千里的冷漠,以及深藏的疲惫与绝望。
路飞却丝毫没有被他的冷漠吓到,反而笑得更灿烂了:“我叫蒙奇·D·路飞,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海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