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期过半时,指挥部传来消息:轮换部队即将抵达,猎鹰特遣队可以准备回国了。
消息传开的那天,医疗站的孩子们抱着“鹰”字木牌,在帐篷外站成一排,谁都没说话。阿雅把一朵干枯的沙漠玫瑰塞进汤小米手里,花瓣已经发脆,却依旧保持着绽放的形状。
“姐姐,还会回来吗?”她用中文问,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
汤小米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会的。等这里的学校重新盖好,等你们都能安安稳稳上学,我们说不定就回来了。”
林薇正在收拾装备,把那枚从界碑旁带来的“鹰”字刻痕拓片,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小星则在给医疗站的军医留联系方式,一笔一划地写着“中国·杏花巷”,说以后有需要,随时可以寄药品过来。
最后一次巡逻,她们特意绕到了黑风口。流沙已经被风吹平,看不出当初陷车的痕迹,但汤小米还记得林薇冲回来时,眼里的倔强;记得小星握着木棍的手,抖得厉害却不肯松开。
“这片沙漠,以后应该不会再有枪声了。”野狼望着远处正在重建的村庄,声音里带着点感慨,“上次清剿军火库时,当地安全部队的队长说,等局势稳定了,要在这里修一条公路,直通难民营。”
汤小米笑了:“那下次来,就能开车走大路了,不用再爬通风管道。”
离别的那天,难民营的村民们都来送行了。有人牵着羊,有人捧着刚烤好的饼,往她们手里塞。阿明的妻子用红线在汤小米的手腕上系了个平安结,说这是当地的习俗,能保佑远行的人平安归来。
车队驶离营地时,孩子们追着车跑,手里挥舞着用红布做的小旗子,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猎鹰。汤小米从车窗探出头,挥了挥手,直到那些小小的身影变成地平线上的黑点。
军舰在港口等待着她们。踏上甲板的那一刻,林薇突然指着远处的海面喊道:“看!是海鸥!”
一群海鸥正追着军舰飞翔,翅膀在阳光下闪着白亮的光。小星掏出相机,拍下这一幕,说要洗出来贴在教导队的荣誉室里,旁边就放那枚“鹰”字木牌。
航行途中,汤小米收到了沈兰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老哨所的山楂树抽出了新枝,界碑旁的积雪融化了,露出碑底那个“鹰”字刻痕,被春雨洗得格外清晰。
“回来时,山楂应该快红了。”沈兰在消息里说。
汤小米回复:“等我,带非洲的沙子给你看。”
她站在甲板上,望着无垠的大海,手里攥着那朵干枯的沙漠玫瑰。海风掀起她的衣角,像猎鹰展开的翅膀。她知道,这次维和任务,她们不仅带回了和平的消息,更带回了一群人并肩走过的记忆——红土地上的医疗站,沙漠里的脚印,旗帜下的约定,还有孩子们眼里的光。
这些记忆,会像老哨所的山楂树一样,在岁月里扎根、结果,成为猎鹰精神里,新的年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