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赶巧了嘛,家里也没啥事就早点回来了”
“没事,柳姨,你不用在乎那一个两个工资,大不了我给你补,你除了过年休假平常也不出去,这好不容易放假你又回来”
“说啥呢小兔崽子,什么叫好不容易,可不兴瞎说!”
说着柳姨靠近时溯,本来想像小时候一样敲敲他的脑袋,可是现在他已经从一个调皮捣蛋的小孩长成了大人了,比自己都高了,顺手在他后背轻轻打了一下。
“太太和先生对我挺好的,太太这突然走了我这心里……”
说着,柳姨眼里涌出泪花,声音也开始发颤,看到这里时溯眼珠一转,又开始吊儿郎当的挠了挠头:
“哎呀柳姨,我妈走的时候不也没遭太大罪嘛”
“你这小兔崽子,没良心的,这种话以后都别说,想挨揍了你这是”
柳姨佯怒着转身抄起扫帚作势要打。
“哎哎哎!柳姨,我都多大的人了,你可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了,给我点面子嘛”
气氛缓和了一下,时溯也藏起复杂的思绪依旧嬉皮笑脸的躺沙发上玩。
不一会,开门声又响。
“溯溯!”
熟悉又刺耳的声音传来。
柳姨端着茶水迎了上去。
“先生,林小姐你们回来了”
时先生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扫过来,柳姨连忙点头示意平安。只见时先生视线落在沙发那处沉闷的身影上,语气冷硬,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迁怒:
“还知道回来”
时溯不耐地别过脸,试图避开那双锐利的眼。柳姨见状,赶紧打圆场:
“溯溯男孩子嘛,大了跟爸爸不好说心,这孩子还是很乖的”
“这一点就着,也不知道随了谁”
时先生意有所指地补了一句。
这话一出,时溯像是被点着了引线,猛地站起身,袖子一甩,径直走到父亲面前,仰头回怼了一句:
“谁的种像谁呗”
说完,他转身快步回房,“砰”地一声关紧了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动静。
客厅里,老爹愣在原地,耳尖肉眼可见地泛红;一旁的柳姨见状,终究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屋内的波澜渐渐平息,柳姨依旧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指尖拂过桌面时,像在抹去某种无形的痕迹。恰在此时,屋外的世界,也开始了一场无声的“清理”。
天色不知何时被墨色吞噬,雨丝骤然密集,没有风,没有雷,只有亿万滴雨水,如同被操控般,笔直地、垂直地砸向地面,敲出一片单调而诡异的声响,将整栋屋子,连同其中的秘密,死死困在了这片密不透风的雨幕里。
柳姨端了牛奶,从客厅环绕而过,敲了敲时溯的门:
“溯溯,喝杯牛奶吧!”
时溯缓缓打开门,依旧嬉皮笑脸的看着她:
“柳姨,下次能不能来可乐啊,这牛奶真喝不下去”
话虽这么说,他的手却已经先一步接过杯子,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喉结滚动间,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顺从。柳姨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只是勾了勾唇角,没戳破。
“乖,可乐喝多了影响睡眠,看你最近也没休息好,又出去跟他们偷喝酒了吧”
她的声音轻缓,却像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哎呀柳姨我都多大了”
时溯撇撇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撒着娇。
柳姨的目光却早已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那扇没关紧的窗户上,窗缝里漏进的风,正撩动着窗帘的一角。
“折腾半天了,睡会吧,也不关上窗户。”
话音未落,她已经径直走进房间,指尖利落地上了窗锁,又“唰”地一下将厚重的遮光帘拉得严丝合缝,将外面的雨幕和所有窥探的可能,都隔绝在了这个密闭的空间里。
“确实有点累,不管了,睡觉!”
时溯嘟囔着倒在床上,也许是最近的事情太多,也许是那杯牛奶里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几乎是刚一沾枕,呼吸就变得绵长而均匀,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