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墨千已经摆托了束缚,现在这个样子虽然有诸多不便,但也更有利于她隐藏。
但不幸的是她发现自己的异能力目前无法完整使用出来,只能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却不能帮她逃跑,这就意味着她可能随时有危险。
接下来,只能静观其变了,目前看来那几人还没有要对她动手的意思。
货轮在海上航行了三天。
墨千没有被关在底舱太久,第二天早上,光头男人下来检查她的绳子,发现她“乖乖”缩在角落里,不哭不闹,眼神怯生生的,像一只被踩过尾巴又不敢出声的幼猫。
他把她带上了甲板,让她待在船舱外的走廊上,反正一个五岁小孩在海上也无处可逃。
墨千坐在一堆缆绳旁边,安静地观察。
船上除了灰色夹克、黑色卫衣、墨镜男和光头男,还有四个船员,总共八个人,都有武器。货物藏在底舱,除了化学原料还有几箱密封的金属罐,标签被撕掉了,她暂时看不出是什么。
她的活动范围很有限,但已经足够了,她虽然不能将这几个人如何,但小小报复一下还是可以的。
第一天,她在灰色夹克的靴子里做了手脚,写了一行极小的字:【左脚的靴子在穿上的时候,整个鞋底就会跳下来。】
那天灰色夹克气得不小心摔了一跤,跟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一整天走路都歪歪斜斜的,他骂骂咧咧地换了双鞋,还以为是质量问题。
第二天,她又在刀鞘上写了一行字:【此鞘内壁,每隔三小时收缩一次,持续一分钟。】当天下午,黑色卫衣拔刀时卡了两次,第三次差点把自己的手指划了。他对着匕首骂了很久,最后把刀鞘扔进海里,换了个腰挂式刀套。
光头男在厨房煮饭时,墨千趁他转身拿盐,写下一行字:【今日此锅内所有做的菜,咸度提升十倍。】晚饭时所有人吃了第一口就吐了出来,光头男被骂得狗血淋头,赌咒发誓自己只放了一勺盐。
墨千坐在甲板的角落里,看着他们鸡飞狗跳,脸上始终挂着那个无害的表情。
没人怀疑她,一个五岁的小孩能做什么?
第三天下午,货轮驶入了一片灰蒙蒙的海域。气温骤降,海面上开始出现浮冰,远处隐约能看见白茫茫的陆地轮廓。墨千靠在船舷边,裹紧外套。
很快她在那几个人的谈话中知道这是哪里了。
鄂霍次克海,再往前,就是俄罗斯的远东海岸。
灰色夹克走过来,看了她一眼,然后朝船舱里喊了一声:“把货搬出来,准备靠岸。”
墨千默默记下坐标,在心里换算方位。从横滨到俄罗斯远东,货轮走了三天。如果是快艇,大概两天。如果是飞机,几个小时。她需要找到通讯设备,或者找到任何能让她发出信号的方法。
但她没有机会,货轮靠岸时,码头上等着的是三辆黑色卡车和一群穿着军绿色大衣的人。他们用俄语交谈,墨千只听懂了几个词。
“货”、“时间”、“港口”。
她被光头男拎着后领提下船,塞进了第二辆卡车的副驾驶座,车门锁死。
卡车在雪地里行驶了很久。
墨千透过车窗看着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还有些恍惚。
针叶林,阴沉的天空,零星的木屋,远处有工厂烟囱冒着白烟。她不知道具体位置,不知道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谁有让她变小的能力。
但她知道,她正在漂流。横滨在南边,隔着整整一片海。而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活下去。第二件事,是回去。
卡车停在一个废弃的伐木场里,几栋木屋围成一个小院,院子里停着两辆雪地摩托。墨千被带进最大那间木屋,里面生着火炉,几个穿着厚毛衣的人正围着一张地图低声讨论。
光头男把她放在角落的椅子上,用俄语对屋里的人说了什么。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人走过来,低头打量她。
“Кто это?(这是谁?)”瘦高男人问。
“Лишний.(多余的。)”灰色夹克从外面走进来,脱下大衣挂在门边,“路上顺手带的,等事情办完,找个地方扔了就行。”
瘦高男人蹲下来,看着墨千。他的眼镜片很厚,灰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温度,但也没有恶意。
“Ты понимаешь?(你听得懂吗?)”他问。
墨千茫然地摇头,她当然听不懂俄语,但她需要让他们相信她听不懂。
瘦高男人站起来,对其他人说了几句,墨千从他们的谈话和表情中大概能捕捉到几个词,“孩子”、“不重要”、“别管她”。
他们不再理会她,重新围到地图前,墨千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视线越过火炉,落在那张摊开的地图上。地图上有几个圈出来的标记点,还有一条用红笔画的线,从沿海港口一直延伸到内陆某个城市。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城市,但她记住了那条线的走向,应该是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
窗外,雪越下越大,也不知道那里现在怎么样了。而她在异国他乡,坐在一间陌生的木屋里,面前是七个听不懂语言的武装人员。
墨千闭上眼。
灵感突然上头,她开始在心里描述:
【千叶被带到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很冷,雪一直在下。但她记住了来时的路,她总是记住来时的路。因为只要记住,就还能回去。】
她在黑暗中睁开眼,看着火炉里跳动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