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咖啡厅的谈话

今天天气难得不错，墨千挑了一家离港口黑手党总部很远的咖啡厅。

这里是居民区里一间普通小店，午后阳光从窗口照进来，空气里飘着咖啡豆烘出来的焦香，混着烤饼干淡淡的甜味。

织田作推门进来时，风衣面料沾着硝烟气，横滨一直都很不太平，他刚完成了处理炸弹的任务。

他拉开椅子坐下，扫了眼菜单。

“这里的咖啡不错，我来过几回。”墨千开口打破了沉静。

织田作点了一杯黑咖啡，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零星路过的行人身上。他向来是这样，性子不急，仿佛世间所有事都可以慢慢等，好像他手里的时间，比旁人宽裕许多。

墨千望着他的侧脸，心口沉甸甸堵着一块。

“织田先生。”

“嗯。”

“如果有人用你根本没法拒绝的手段，逼你动手杀人，你会怎么做？”

织田作转过头看向她，眼眸十分平静，连一丝疑惑都找不到。他就静静看着，认真掂量这个问题。

漫长的沉默过后。

“我不知道。”他缓缓开口，“但我希望到那个时候，我能找到别的路。”

墨千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扣住咖啡杯的杯壁。她清楚他口中的别的选择是什么。原著里，他没有第二条路。他走进那栋屋子，再也没能出来。

这样一个人不说太宰治，就连她在与他相处中，也越来越觉得他的结局不该是那样。

“要是到最后，只能二选一呢？”她继续追问，“拿你坚守的原则，换你在乎那些人的性命，你会怎么选？”

织田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把杯子放回桌面，视线落在杯底沉下来的深色液体上。

“我一直觉得，人活着，总得守住一点绝不能打破的底线。于现在的我而言，就是不杀人。可如果真走到那一步……”

他顿了顿， “我或许会打破它，要是我不这么做，孩子们会死。等我不在了，又有谁来照看他们。”

墨千喉头发紧，垂眼盯着杯中放凉的拿铁。奶泡塌成一团，皱巴巴的，像一朵压坏的云。

很多话卡在喉咙，一句都不能说。她没法告诉他，纪德会来，孩子们会被掳走，他终将被逼到那个两难的绝境，就算说了也无济于事。

谁也不知道贸然告知，后面又会发生什么样的结局。

但她可以提前做好准备。

“织田先生。”墨千抬眼看向他，“你信我吗？”

织田作看着她，轻轻点了下头。

“那你听我一句。”墨千从口袋摸出一枚小小的黑色方块，是她前一天从港黑装备部悄悄拿出来的，没有录入登记，不会被任何人检索追踪，“把这个放在你的风衣口袋里。”

织田作接过方块，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一遍。他没有追问这是什么，不问来由，也不问她从哪里拿到，随手揣进外套口袋，拉好拉链。

“以防万一。”墨千说。

织田作应了一声：“好。”

又是一阵沉默。但这沉默和先前不一样，从前二人安静坐着，是松弛的，各自沉在自己的思绪里，互不打扰。此刻空气里绷着一根弦，像拉满待发的弓。

织田作先开了口。

“墨千。”

“嗯？”

“你最近很累。”

墨千愣了一下，她本以为他会追问追踪器，或是问她方才那些问题的缘由，没想到他注意到的，是她的状态。

“还好。”她低声回答。

“你的黑眼圈很重，比上次见面深了不少。方才你进门，先扫了窗户，又看过后门，在确认逃生的路线。”织田作语气平淡。

墨千默然，她自己都没察觉到下意识的动作，可织田作全都看在眼里。这人看着慢悠悠，仿佛对周遭一切漫不经心，实则什么都尽收眼底。

“你藏了事。”织田作陈述着，没有质问的意味。

“嗯。”墨千坦然承认。

“不能说？”

“不能。”

织田作拿起已经空了的咖啡杯，指尖碰了碰杯沿，又放回去。

“那就不必说了，什么时候需要我出力，直接告诉我。”

墨千鼻尖猛地一酸，低下头，假装翻看手机，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织田先生。”

“嗯。”

“你的小说，开始动笔了吗？”

织田作摇了摇头，“还没，我在等一个机会。”

说完他站起身， “我该回去了，咲乐说要拿新捡的石头给我看，回去晚了，她要闹脾气。”

“好。”墨千跟着起身，“我来结账。”

织田作没有推辞，他穿上风衣，走到店门口，回头看向她。

“墨千。”

“嗯？”

“你也多当心。”

门上风铃叮铃响了一声，他推门离开。

墨千独自留在咖啡厅，望着对面空下来的椅子。桌上还剩织田作没喝完的半杯黑咖啡，杯沿留着他指腹的印子。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苦味直直漫开，不加糖，也没有奶。

墨千放下杯子，拿出手机，调出西区地图。追踪器的信号已经显示在屏幕上，一枚小小的红点，缓慢移动着，是织田作回家的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