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头战争第七十二天。

横滨的街道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墨千跟在太宰治身后，穿梭在废墟与焦土之间。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混合的气味，远处不时传来零星的枪声。

这是涩泽龙彦的“雾区”边缘——那位“收藏家”的异能【龙彦之间】笼罩之处，异能力者会与自己的能力分离并被猎杀。

港口黑手党已经失去了数名异能力者成员，其中包括干部“大佐”，恐惧在组织内部蔓延。

太宰治“害怕吗，小墨千？”

太宰治脚步轻快，仿佛在散步而不是走在战区。

墨千“如果我说不害怕，你信吗？”

墨千的目光扫过街角一具盖着布的尸体。

这纯纯废话，刚在不久前她还是一个宅在家里写小说的宅女，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死亡好像已经成为常态，害怕也无济于事，保不准哪天死的就是她自己。

太宰治“不信呢。不过你掩饰得很好。这点值得表扬。”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西区的一个废弃教堂。根据情报，涩泽龙彦最近在那里频繁出没，而太宰治有一个计划——一个需要他“被捕”的计划。

太宰治“到了那里之后，你留在外围。如果半小时后我没有出来，或者雾开始扩散，你就立刻返回总部，向中也报告坐标。记住，是直接找中也，不要通过其他渠道。”

太宰治在一处断墙后停下。

墨千皱眉：

墨千“你要单独进去？”

太宰治“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涩泽龙彦想要收集强大的异能，而我的【人间失格】是他最想要的收藏品之一，他会来找我的。”

墨千“你这是去当诱饵。”

太宰治“聪明的孩子。”

太宰治拍了拍她的头，被她侧身躲开。

太宰治“所以你的任务很重要哦，小墨千。要好好传达信息，让中也那个暴躁的小矮人来救我。”

墨千看着他，少年鸢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空虚的平静。她突然意识到，太宰治并非不畏惧死亡，他只是……不在乎。

墨千“你确定中原先生会来？”

太宰治“会的。因为这是‘最优解’。”

太宰治转身朝教堂走去，声音随风飘来。

墨千看着他消失在教堂的阴影中。

她按照指示，在距离教堂两百米外的一栋半毁公寓楼里找到狙击点，架起望远镜。从这里可以看清教堂正门和部分侧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五分钟，二十分钟。

教堂里没有任何动静，没有枪声，没有打斗声。太宰治像是被那座建筑吞没了。

第二十五分钟，雾开始弥漫。

起初只是薄薄的一层，从教堂周围的废墟里渗出，但很快，雾气变浓，翻滚着向外扩散，将所经之处染成单调的灰白。

墨千的心脏骤然收紧。

涩泽的雾，这是异能分离的前兆。

她立刻收起望远镜，转身冲向楼梯。太宰治的指令很明确：等雾扩散，立刻撤离。

但就在她跑到二楼时，窗外传来爆炸声。

爆炸接二连三，伴随着密集的枪响。

墨千犹豫了一瞬，如果现在从正门离开，很可能会撞上交战双方，她需要另找路线。

她退回三楼，从破碎的窗户翻出，跳到相邻建筑的防火梯上。

街道上已经一片混乱。雾气从一侧涌来，枪火在另一侧闪烁。几个穿着不同组织服装的人在街角交火，子弹呼啸着划过空气。

墨千贴着墙根移动，利用废墟和车辆残骸作为掩体。她的心跳很快，但思维异常清晰——【见闻录】自动记录着地形、掩体位置、枪声频率和方向。

绕过一辆烧毁的卡车时，她与一个人迎面撞上。

对方穿着深色风衣，红褐色头发，手里握着手枪。两人同时愣住，同时举枪——墨千的配枪是太宰治给的，一把小型手枪，她还没真正开过。

但对方先放下了枪。

织田作之助“孩子？你怎么在这里？”

男人的声音带着困惑。

墨千没有放松警惕，枪口仍然指着他。借着远处爆炸的火光，她看清了男人的脸——平淡的五官，灰蓝色的眼睛，神情里有一种奇特的温和，与周围的战火格格不入。

织田作之助。

墨千“放下枪。我不会伤害你。”

墨千说，尽量让声音平稳。

织田作看了看她手里的枪，又看了看她明显年幼的脸，竟然真的把手枪插回枪套。

织田作之助“你是港口黑手党的人？”

墨千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墨千“你为什么在这里？”

织田作之助“找人。这附近不安全，雾气很快会蔓延过来。我带你离开。”

织田作简短地说，目光扫过四周。

墨千“不需要。我有自己的任务。”

墨千后退一步。

织田作之助“任务比命重要吗？你看起来不超过十三岁。”

墨千“年龄和任务无关。”

织田作沉默了几秒，远处的枪声更近了，雾气也在缓慢推进，已经能看见苍白的前锋涌过街角。

织田作之助“至少先离开雾区。我可以护送你到安全地带，然后你自己决定去哪里。”

墨千快速权衡。织田作之助在原著中是个有原则的人，不杀人，甚至收养战争孤儿。相比落在其他组织手里，跟着他暂时离开可能是更安全的选择。

墨千“好。”

织田作点头，转身朝与雾气相反的方向跑去。他的动作很稳，路线选择巧妙，总是能避开交火最激烈的区域，利用建筑物阴影和废墟作为掩护。

墨千跟在他身后。

他们穿过两条街，枪声逐渐远去。织田作在一栋相对完好的公寓楼前停下。

织田作之助“这里暂时安全。你要去哪里？我可以送你过去。”

墨千看了看天色，距离太宰治进入教堂已经过去四十分钟，她必须尽快联系中原中也。

墨千“港区东侧，港口黑手党的一处安全屋。”

她说了一个地址——那是太宰治事先交代的备用联络点。

织田作之助“有点远，但可以走下水道避开主要战区。跟我来。”

他带着墨千绕到公寓楼后，撬开一个检修井盖。井很深，有铁梯向下延伸。

织田作之助“我先下，你在后面。”

织田作打开手电，率先爬下去。

墨千犹豫了一瞬。进入封闭空间意味着失去逃脱路线，但她也确实需要尽快离开这片区域。她跟着爬下井梯。

下水道里弥漫着潮湿的腐臭气味，但至少没有枪声和雾气。织田作打开地图和手电，确认方向后开始带路。

织田作之助“你叫什么名字？”

走在昏暗的通道里时，织田作忽然问。

墨千“墨千。”

织田作之助“墨千。我是织田作之助。”

墨千“我知道。”

话一出口，墨千就意识到说漏了。

织田作转头看她：

织田作之助“你知道我？”

墨千“……听说过，港口黑手党里有个不杀人的前杀手，很有名。”

墨千迅速补充。

织田作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转回头继续带路。

墨千“你为什么知道我是黑手党的？”

织田作之助“你的枪是制式配枪，握枪的姿势受过基础训练，而且在这种战区单独行动，只可能是组织成员。而且你太冷静了，普通孩子做不到。”

墨千“也许我天生冷静。”

织田作之助“也许吧。”

织田作没有追问。

他们沉默地走了一段，下水道里只有脚步声和滴水声。

墨千“你之前说在找人。找到了吗？”

墨千打破沉默。

织田作之助“找到了，五个孩子，躲在废墟里。我把他们安置在安全的地方了。”

墨千“你要收养他们？”

织田作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织田作之助“你怎么知道？”

墨千意识到自己又说多了。

墨千“猜的。你看上去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织田作看了她几秒，然后继续向前走。

织田作之助“我想写小说，但我觉得，在我能写出好故事之前，得先学会理解人。照顾孩子，也许是一种方式。”

他说，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响。

墨千想起原著里织田作的结局，心脏微微收紧。

墨千“你会写出好故事的。”

织田作之助“谢谢。”

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织田作在一个检修口停下。

织田作之助“从这里上去，右转走两百米就是你要去的地址。路上应该没有交战，但还是要小心。”

墨千爬上铁梯，推开井盖。外面是一条安静的小巷，远处有隐约的枪声，但这里确实相对安全。

她爬出井口，转身看向下面的织田作。

墨千“谢谢。”

织田作点点头：

织田作之助“保重，墨千。”

井盖重新盖上，脚步声在下水道里渐渐远去。

墨千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空气里依然有硝烟味，但比刚才那片区域淡了许多。

她转身朝安全屋的方向跑去。

时间紧迫。她必须找到中原中也，传达太宰治的坐标和信息。

第7章：战火中的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