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恢复知觉时,最先感受到的是全身上下无处不在的疼痛,然后才是消毒水冰冷刺鼻的气味。
墨千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掀开一线。
陌生的天花板。
她花了大约十秒钟,让昏沉的大脑处理眼前的信息。
爆炸……黑衣人……绷带少年……橘发……
这不是梦。
她可能遇到了最荒谬又最符合某种逻辑的情况——穿越。只是这开局,未免太地狱了些。
身下是病床,房间很安静,但门外隐约传来低沉脚步声。
她大致看了一下周围,就在她试图从这些细节中拼凑更多信息时,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传来。
墨千立刻闭上眼睛。
门开了,传来脚步声。
一个轻飘飘的,带着点百无聊赖意味的声音先响起:
太宰治“居然还活着呢,命真硬。医疗部的人说生命体征稳定下来了哦,中也。”
中原中也“闭嘴,太宰。要不是你磨磨蹭蹭……”
太宰?中也?
这两个名字像钥匙,瞬间打开了墨千记忆中的某个资料库。她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控制不住呼吸的节奏。文豪野犬……Port Mafia……太宰治……中原中也……
模糊的视线里,走来的两个身影轮廓逐渐清晰。那个缠满绷带、鸢色眼眸空洞又仿佛带着笑意的少年,以及那个橘发蓝眸、身材不高却气场极强的少年……与记忆中的形象迅速重叠。
真的是他们。这里……是港口黑手党。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发冷,比身上的伤痛更甚。她落入了横滨最危险的暴力组织手中,而自己现在的状态,无异于砧板上的鱼肉。
两人已经走到了床边,她能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知道不能再装下去了,在这种级别面前,拙劣的伪装可能更危险。
她浓密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先是有些涣散地落在天花板上,仿佛用了很大力气才聚焦,然后才转向床边的两人。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惧与茫然,她看着他们,嘴唇微微翕动,却没发出声音,像是吓坏了,或者不知从何问起。
中原中也“你叫什么名字。”
墨千沉默了几秒,才用极度沙哑地吐出两个字:
墨千“墨千。”
这是真名,在这种地方编造假名风险太高,对方既然能把她带回来,未必没有初步调查(虽然她刚来,无从查起,但谨慎为上)。
太宰治“为什么会在那里?”
这次问话的是太宰治,他微微弯下腰,鸢色的眼睛近距离地凝视着她,那目光似乎要穿透她脆弱的伪装,直抵灵魂深处。
太宰治“那种地方,可不是小孩子该去的游乐场哦。”
墨千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了爆炸的恐怖。她垂下眼睫,避开了太宰治的视线,声音更低了,带着压抑的哽咽和茫然:
墨千“……不知道……醒过来……就在附近……想离开……就爆炸了……”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没有提供任何有效信息,只勾勒出一个莫名其妙陷入险境的倒霉孩童形象。她紧紧抿住嘴唇,不再多说一个字,肩膀微微缩起,是典型的受惊后自我保护的姿态。
太宰治“撞到脑袋失忆了?还是吓傻了?”
中原中也“看来问不出什么。一个普通的小鬼,估计真是倒霉被卷进来的。”
他并非完全相信,但眼下这女孩的状态,确实不像能伪装得如此天衣无缝,如果她是伪装的话,那也太可怕了。他更倾向于她运气差到极点。
太宰治“普通吗?”
太宰治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房间角落某个不起眼的监视器方向,那里红灯微闪。他知道有人正看着。
太宰治“或许吧。不过,能在那场爆炸的边缘活下来,本身就已经不普通了,中也。”
他这话像是说给中也听,也像是说给监视器另一端的人,更像是……说给床上她听的。
墨千重新闭着眼,呼吸平缓,仿佛又陷入了昏睡。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跳动着。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又停留了片刻,低声交谈了几句,随后,脚步声远去,门被轻轻关上。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墨千没有立刻睁眼。她在黑暗中,用疼痛刺激着自己保持清醒,开始梳理现状:
1. 她穿越到了《文豪野犬》的世界,好像还是黑时的太宰治,故事主线好像还没开始。
2. 她现在正在港口黑手党的医院里。
3. 他们对她有疑虑,尤其是太宰治。
4. 她需要尽快养好伤,并弄清楚自己身上是否发生了什么变化——那场爆炸,她本该死去的。太宰治那句“活下来就不普通”,像根刺扎在她心里。
而现在她要做的是活下去,然后……找到回去的方法,或者至少,找到在这个世界安全生存下去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