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课的函数图像在黑板上扭曲成一团乱麻，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讲台上老师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嗡嗡作响，而桌肚里的历史练习册还摊在第三十七页——昨天晚自习被抽查背诵，我卡在“安史之乱”的年份，全班同学的笑声像碎玻璃扎进耳朵，现在那些字还在纸上发抖。
书包侧袋的牛奶漏了，黏糊糊的液体浸透了作业本。早上出门时妈妈叮嘱过要拿出来，我盯着鞋带发呆忘了，现在白色的奶渍在“课堂表现”那栏晕开，像老师昨天用红笔写的“需改进”在慢慢融化。前排女生转过来借橡皮，我手忙脚乱地翻文具盒，不小心带出来那张画砸在地上——美术课上我画的星空被同桌嘲笑像打翻的墨水瓶，他抢过去传给全班看，最后揉成一团丢回来，我现在捡起来，指甲把皱巴巴的纸掐出更深的印子。
下课铃响时，我发现自己把铅笔芯咬断了，碎屑嵌在牙缝里，又苦又涩。走廊里有人喊我的名字，是上周体育课把我撞倒的男生，他举着篮球笑：“上次那下摔得够狠啊，脸都青了。”周围的人跟着笑，我摸着膝盖上还没消的淤青，忽然想起那天校服裤磨破了洞，我蹲在操场角落系鞋带，直到所有人都走光才敢站起来。
放学路上要经过菜市场，卖鱼的大叔总在这个点泼水，地面滑溜溜的。上周我在这里摔了一跤，手里的试卷飞起来，被风吹进臭水沟，鲜红的分数泡得发涨。现在我贴着墙根走，还是被一辆路过的自行车带起的水溅到裤脚，冰凉的液体顺着小腿往下流，像那天掉在水沟里的眼泪。
家门口的台阶有三级，我每次都要数着数上去。今天刚踏上第一级，就听见屋里妈妈在打电话：“她这次月考又退步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时看着挺乖的……”钥匙插进锁孔时，我手一抖，钥匙串掉在地上，挂着的兔子挂件磕出一个缺口——那是小学时最好的朋友送的，后来她转学，临走前说“我们永远是朋友”，可我连她新家的地址都弄丢了。
房间里的窗帘拉得很严，书桌上的台灯亮着，照出摊开的日记本。最新那页写着：“今天又做错事了。”笔尖划破纸页，留下一道很深的口子。我趴在桌上，闻到牛奶馊掉的味道、铅笔芯的苦味、菜市场的鱼腥味，还有膝盖上淤青散发出的淡淡的药油味。这些味道混在一起，像一张网把我裹起来，越收越紧，勒得胸口发疼，疼到最后没了知觉，只剩下麻木的冷。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远处传来别家孩子的笑声。我翻开日记本的前几页，看见自己写过“希望明天会好”，字迹歪歪扭扭的，被后来的泪痕泡得发皱。现在我拿起笔，想再写点什么，却发现眼泪滴在纸上，晕开一个圆圆的水印，把那些字都弄得模糊不清了。
（旁白）
我要痛死了痛到麻木，我喜欢把那些糗事坏事错事尴尬的事全部翻出来堆在记忆的最上面不断折磨自己，我只是初中生我走不出去也看不透我也不能逼着自己找事做这样我会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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