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倘若我以憎恶之名
细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漏下来,像金色丝线一样洒在脸上,暖洋洋的却带着几分刺眼。耳边传来母亲轻柔的声音:“安安起床了,都下午一点啦。”那语调温柔得仿佛能融化寒冬,可她抓着我手腕的手却越来越用力,指甲几乎嵌进皮肤里。“嘶——”我忍不住倒吸一口气,慌乱地从被窝里挣扎出来,手忙脚乱地冲向房门。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在地上,膝盖狠狠磕到地板,疼痛直钻心底。但我顾不上这些,咬着牙爬起来,跌跌撞撞地继续跑向厕所。
“砰!”门被我用尽全力关上,随即钥匙在锁孔里发出“咔哒”的旋转声,将外界隔绝开。身后的脚步声急促响起,很快变成了激烈的拍门声:“安安听话!开门好不好!妈妈不打你!听话开门!”我的心跳得飞快,像是有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了喉咙,让人喘不过气来。迟疑片刻后,我还是缓缓扭动门锁。门刚开一条缝,一记耳光便狠狠甩在我的脸上,清脆的响声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
“嗡——”脑袋里一片空白,眼眶瞬间湿润了。我呆滞地看着母亲,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蹬鼻子上脸是吧?都让你开门了,你还敢不开门!”又是一巴掌,尖锐的耳鸣声此起彼伏,视线模糊成了一片水雾,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在意识渐渐消失之前,只听见断断续续的喊骂声混杂着急促的脚步声。
再次睁开眼时,入目是纯白的天花板,鼻腔里充斥着浓烈的消毒水味道。隐约听见医生略显恼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孩子本来就身体不好,干嘛还动手打她?这下好了吧,直接送医院了!我都说过多少次了,别让孩子受刺激!”话音未落,意识又一次坠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卧室天花板重新出现在眼前。父母坐在床边,默默注视着我醒来。他们的表情复杂难辨,愧疚、无奈交织在眼中。随后的日子,家里变得异常安静,他们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偶尔看看我,叹口气。这种平淡虽让人感到一丝久违的安宁,却也让我隐隐觉得不安。
可是这样平静的日子又能维持多久呢?当我再次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病房的白色天花板,手上的伤痕比之前更多了,估计是情绪失控时自己划上去的。这几天我的手经常被绑住,即便如此,我仍时不时看着那些新增的伤疤发呆,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我不知道还要在这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地方待多久,也不知道哪里才是真正安全的地方。每天早晨睁开眼,只能盯着天花板发呆,内心疲惫不堪。而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这里,至少没有人会再打我。
我逐渐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我在日记本上写下了我经历的种种事件,可我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