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渐融,风里终于捎来了早春的暖意。庭院墙角那几株草莓藤掀开保温膜,已经冒出嫩生生的新叶,眼看着就要抽蔓开花。
宋嘉许刚满一岁,小身子敦实可爱,已经能松开大人的手,独自摇摇晃晃走上好几步,走不稳就小手一扑,要么抱住宋亚轩的大腿,要么笑着往地上一坐,半点不怕摔,活脱脱一只小炮弹。
他现在小嘴甜得很,见人就喊,发音清晰又软糯:“爸爸、妈妈、奶奶、干爸、干妈”,谁听了都要抱一抱。唯独黏人的性子一点没变——早上宋亚轩一换外套,他就立刻抱着爸爸的腿,仰着小脸:“爸爸,不班班。”
每次都要许愿蹲下来哄半天:“爸爸去救人,很快回来陪嘉许摘花花。”
小家伙才似懂非懂松开手,小眉头还皱着,一脸委屈。
宋亚轩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出门前总要抱他亲半天,低声保证:“爸爸早点回,陪嘉许玩。”
转眼便到了嘉许的周岁宴。
宋亚轩没大操大办,只请了林浩、沈梦几个亲近同事,加上宋母,一家人热热闹闹围在家里。客厅里铺着红布,摆上抓周的物件:书本、听诊器、小篮球、画笔、印章、小算盘,一字排开。
许愿抱着嘉许站在一旁,轻声教他:“嘉许,去选一个喜欢的。”
小家伙眨着黑亮的眼睛,盯着满地东西,小短腿一颠一颠,挣脱开妈妈的手,摇摇晃晃往前走。众人都屏住笑看,林浩还小声起哄:“选手术刀!继承家业!”
可嘉许谁的话也不听,径直爬过玩具、书本、小印章,一把抓住了听诊器,另一只小手还顺手抓了支笔,抱在怀里不肯放。
满屋子都笑了。
宋母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像爸爸妈妈,当医生,救人,有出息!”
林浩拍着大腿:“我就说吧!天生心外科接班人!”
宋亚轩走过去,把儿子抱起来,在他软乎乎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不愧是爸爸的儿子。”
许愿站在一旁,看着父子俩,眼底温柔得发亮。
周岁宴过后,天气一日暖过一日,庭院里的草莓渐渐开出白色小花,风一吹,清甜淡香满院。嘉许已经走得很稳,还学会了小跑,每天都要拉着爸爸妈妈往院子里去。
宋亚轩特意在草莓畦边搭了一圈低矮的小围栏,刚好到嘉许腰际,既安全,又能让他自己摸叶子、看花。
“嘉许,这是草莓花,白白的,以后会结红红的草莓。”许愿牵着他的小手,轻轻碰一碰花瓣。
嘉许学着妈妈的样子,小手指轻轻一点,奶声奶气:“莓莓,花,甜。”
宋亚轩蹲在一旁,拿着相机,把这一幕一张一张拍下来,存满了手机相册。他现在手机屏保、电脑桌面,全是许愿和嘉许,诊室里也悄悄放了张一家三口的小照片,累了看一眼,心就稳了。
日子安稳得像温水煮茶,不急不缓,却处处留香。
嘉许渐渐有了小脾气,也有了小习惯:睡前一定要听爸爸讲故事,一定要妈妈抱一抱;早上醒了先爬到父母床上,钻进两人中间,左边亲一口“妈妈”,右边亲一口“爸爸”,再咯咯笑个不停。
宋亚轩几乎不再加无意义的班,手术一结束就往家赶。有时候许愿还在厨房帮忙,他一进门就先找儿子,再找妻子,把一大一小搂在怀里,才算一天真正圆满。
这天傍晚,夕阳把庭院染得金红,草莓花谢了不少,已经冒出小小的青果。
嘉许扶着小围栏,踮着脚指着小草莓,回头喊:“爸爸!妈妈!莓莓,快长!”
宋亚轩从身后揽住许愿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两人一起看着院子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你看,像不像小时候的你?”许愿轻声笑。
“像我们。”宋亚轩纠正,声音低而温柔,“像我们一家三口。”
风拂过草莓叶,沙沙轻响,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愿靠在他怀里,忽然轻声说:“以前出事的时候,我从没想过,会有这么安稳的一天。”
宋亚轩收紧手臂,轻轻吻她的发:“都过去了。以后只有我,只有嘉许,只有家。”
他顿了顿,望着庭院里渐渐泛红的草莓,望着跑过来扑进他怀里的小团子,声音轻而坚定:
“我会一直守着你们,一年又一年,草莓红一次,我们就陪嘉许长一岁。岁岁平安,年年相伴。”
嘉许抱着宋亚轩的脖子,小嘴巴在他脸上“吧唧”一口,又转向许愿,伸着小手:“妈妈,抱,吃莓莓。”
许愿笑着弯下腰,一家三口紧紧依偎在夕阳里。
草莓将熟,稚子渐长,爱人在旁,灯火可亲。
那些曾经的惊涛、暗涌、恐惧与不安,早已被岁月温柔抚平。剩下的,是一院春风、满筐甜莓、绕膝童声、相守情深,是一年又一年,稳稳当当、安安稳稳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