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山间的风带了凉意,许愿的脚踝肿得愈发明显,连带着小腿都有些发麻。宋亚轩看在眼里,眉头紧锁,当即决定带她去离民宿最近的社区医院复诊——虽只是韧带拉伤,但深夜怕加重肿胀,稳妥起见必须让医生专业处理。
他找民宿老板借了辆代步车,扶许愿坐上车时,特意垫了个软垫在她身后,又把副驾的座椅调得更倾斜:“靠着舒服点,车程十来分钟,要是疼就跟我说,我慢点开。”
许愿点点头,脚踝的钝痛感阵阵传来,却没刚才那么慌了——有宋亚轩在身边,好像再麻烦的事都有了着落。她攥着衣角小声道谢:“又要麻烦你跑一趟,本来团建你该好好休息的。”
“照顾你不是麻烦。”宋亚轩发动车子,语气平淡却笃定,车灯划破夜色,稳稳驶在乡间小路上,“既然是我带你出来的,自然要把你平平安安送回去。”
他的话没什么华丽辞藻,却透着让人安心的责任感。许愿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夜色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心里那份悸动又悄悄冒了头,连忙转头看向窗外,掩饰脸颊的微红。
十来分钟后,车子停在社区医院门口,深夜的医院人不多,只有急诊室亮着灯。宋亚轩先下车,绕到副驾,小心翼翼扶着许愿,让她搭着自己的胳膊,一步一步慢慢走进急诊室,动作轻柔,生怕碰疼她的脚踝。
接诊的是位五十多岁的王医生,戴着老花镜,见两人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茶杯,示意许愿坐在诊疗床上,伸手轻轻按压她的脚踝:“崴到多久了?肿得不轻啊。”
“下午爬山的时候崴的,当时冰敷了一会儿,现在越来越疼了。”许愿小声回答。
王医生一边检查,一边抬眼看向站在旁边的宋亚轩,见他全程盯着许愿的脚踝,眼神里满是紧张,还下意识伸手扶着许愿的胳膊稳住她,当即笑着打趣:“小伙子,你这老公当得可不称职啊,爬山怎么不看好你媳妇?这韧带拉伤虽不严重,但护理不好容易留后遗症,以后可得多上心,少让她走难走的路,冰敷热敷要按时间来,药也得按时擦。”
“老公”两个字像惊雷一样炸在许愿耳边,她浑身一僵,脸颊瞬间红到耳根,连忙摆手解释,语气慌乱又急切:“医生您误会了!他不是我老公,我们就是……就是同事!我崴脚麻烦他陪我来复诊的!”
她生怕医生的误会惹宋亚轩不高兴,毕竟两人只是名义夫妻,还要维持上下级的分寸,更怕传出去影响不好。解释完,她还下意识抬头看向宋亚轩,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和歉意,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生怕他因为这个误会生气。
可宋亚轩站在原地,没接话,也没否认,只是淡淡看向王医生,语气平和却带着认真:“麻烦您告知详细的护理方法和用药,后续我会盯着她做好护理,不会让她落下后遗症。”
他全程没提“不是夫妻”这件事,反倒默认了王医生的说法,一心只在意许愿的伤势。
许愿愣了愣,心里又慌又乱,却不敢再多说——宋亚轩没反驳,难道是懒得解释?还是怕解释起来麻烦?她攥着诊疗床的边缘,指尖都有些发白,心里七上八下的,既担心自己刚才的急切解释让宋亚轩觉得生分,又怕别人再误会两人的关系。
王医生没察觉两人间的微妙氛围,只当许愿是害羞,笑着点点头,一边写医嘱一边叮嘱:“冰敷要敷到明天早上,每小时敷十五分钟,明天开始早晚各擦一次活血化瘀的药,三天内尽量少走路,别负重,一周后来复查,要是期间肿胀加重或者疼得厉害,随时来医院。”
他把开好的药递给宋亚轩,又特意叮嘱:“小伙子,记住了啊,这几天多帮你媳妇分担点,别让她碰凉水、多走路,饮食清淡点,恢复得才快。”
“好,谢谢医生,我记住了。”宋亚轩接过药,认真记下每一条叮嘱,全程都没纠正“老公”“媳妇”的称呼。
许愿坐在一旁,脸颊滚烫,心里乱糟糟的,想再解释两句,却被宋亚轩递过来的眼神制止了——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多说,先好好听医嘱。许愿只好把话咽回去,心里却满是疑惑:宋亚轩为什么不否认啊?他明明知道两人只是假的,难道不怕被人误会吗?
离开医院时,宋亚轩依旧扶着许愿,慢慢走到车边,帮她系好安全带,又把药和医嘱单放在她手边:“医嘱我记下来了,回去后我帮你冰敷,药也放你房间,早晚我来帮你擦,你别自己乱动。”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许愿连忙拒绝,一是不好意思总麻烦他,二是刚才医生的称呼让她心里发慌,“而且……刚才医生误会我们是夫妻,我解释你别介意啊,我就是怕影响不好……”
她小心翼翼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生怕他不高兴——毕竟他是高冷的主任,被人误会和下属是夫妻,说不定会觉得困扰。
宋亚轩发动车子,侧眸看了她一眼,眼底没有半分不悦,反而带着几分柔和,语气平和:“我没介意,医生误会也正常,解释起来反而麻烦,而且……”他顿了顿,看着她紧张的模样,没把话说完,只淡淡道,“只要你不介意就行,别的不重要。”
他刻意留了半句话,却没逼她深究,既没有越界,又带着隐隐的引导——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只在乎她的感受。
许愿愣了愣,心里那份慌乱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暖意。她摇摇头:“我不介意,就是怕给你添麻烦。”
“说了,不麻烦。”宋亚轩语气温柔,车子稳稳行驶在夜色里,“以后再有人误会,不用急着解释,要是觉得不舒服,我再出面就行,不用给自己压力。”
他处处都在为她考虑,既尊重她想保持距离的心思,又给了她足够的底气,不让她在旁人的误会里手足无措。许愿看着他的侧脸,夜色里他的眼神格外温柔,心里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又浓了几分——他总是这样,用最舒服的方式照顾她,不催不逼,却让她忍不住想靠近。
回到民宿时,众人都已经休息了,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宋亚轩扶着许愿回房间,先去卫生间用毛巾裹好冰袋,坐在床边帮她敷在脚踝上,力道轻柔:“忍着点,冰袋有点凉,敷十五分钟,我盯着时间,不会冻着你。”
许愿乖乖坐着,看着他专注的模样,小声说:“宋亚轩,今天真的谢谢你,不仅陪我去医院,还……还没怪我刚才乱解释。”
“我为什么要怪你?”宋亚轩抬头看她,眼底带着浅淡笑意,“你只是不想被误会,很正常。”他没有点破自己不否认的心思,也没有逼她面对两人之间的异样,只顺着她的话安抚,分寸拿捏得极好,让人心安又心动。
十五分钟后,他取下冰袋,又拿过药膏,轻轻沾了一点在指尖,揉按在她的脚踝上,力道由轻到重,刚好避开疼点:“要是疼就说,我轻点。”
许愿点点头,脚踝传来药膏清凉的触感,还有他指尖温热的温度,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格外舒服。她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认真帮她擦药的模样,心里暖暖的,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擦完药,宋亚轩帮她盖好被子,叮嘱道:“夜里要是疼醒了,或者觉得脚踝不舒服,随时敲我房门,我就在隔壁——哦不对,我们住一间,你直接叫我就行。”
“好,我知道了。”许愿小声应着,看着他起身收拾好药和冰袋,心里满是柔软。
宋亚轩走到自己的床边,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温柔:“早点睡,有我在,别担心。”
他没有多说暧昧的话,没有做越界的事,却用最温柔的守护给了她满满的安全感。许愿躺在床上,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心里乱糟糟的,却又格外安稳——她依旧没敢确定宋亚轩的心意,却不再排斥这份靠近,甚至隐隐有些期待,以后能多一点这样的相处时光。
而宋亚轩躺在另一张床上,闭着眼,脑海里却全是她刚才慌乱解释、又忐忑看他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不急,他愿意等,等她慢慢放下拘谨,等她看清自己的心意,等她明白,他的默认从来都不是懒得解释,而是心里早已把她当成了想要认真对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