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室团建定在城郊山脚下的民宿,车程不过一小时。大巴上,陈乐乐挨着许愿坐,手里攥着零食叽叽喳喳,一会儿说民宿有烧烤,一会儿盼着傍晚去爬山,林薇薇则刻意坐在宋亚轩前排,时不时回头搭话,宋亚轩始终淡淡应着,目光却总不经意往后排瞟,落在许愿身上时,眼底会悄悄柔和几分。
许愿穿着休闲卫衣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少了白大褂的拘谨,多了几分少女的青涩软嫩,手里抱着宋亚轩早上塞给她的温水杯——出门前他见她没带水,特意去便利店买的,还是她爱喝的温凉度,她只当是上司细心,乖乖接了,却没留意他递水时眼底的在意。
抵达民宿时已是午后,民宿是原木风小院,房间不多,护士长统计人数时笑着摆手:“临时加了两位规培生,房间差一间,刚好是双人标间缺一个,谁愿意凑凑?”
话音刚落,林薇薇立刻回头看向宋亚轩:“宋主任,我可以和你住一间,我睡觉很安静,不打扰你休息!”
宋亚轩还没开口,陈乐乐先抢着说:“薇薇你跟我住呗,我想跟你唠唠嗑!宋主任跟许愿凑一对多好,他俩平时手术配合最默契,住一起也方便!”她早看宋亚轩对许愿不一样,巴不得凑机会让两人多相处。
许愿一愣,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可以睡沙发的!”她下意识想避嫌,毕竟是名义夫妻,私下同住总觉得尴尬。
宋亚轩这时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定调:“就按陈乐乐说的,我和许愿住标间,沙发不舒服,没必要将就。”他看向许愿,眼神温和,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你要是介意,我睡沙发,你睡床。”
“那怎么行!”许愿连忙拒绝,“还是我睡沙发吧,你是主任,明天还要带队爬山,得休息好。”
两人推让间,护士长笑着打圆场:“都是年轻人,挤标间怎么了,两张床呢,别客气了!”说着把房卡塞到宋亚轩手里,“三楼最里面那间,视野最好!”
林薇薇脸色铁青,却只能憋着气,狠狠瞪了许愿一眼——又是她,每次都能截胡靠近宋亚轩的机会。
午后自由活动,有人去爬山,有人在小院喝茶聊天。宋亚轩被几位资深医生拉着讨论病例,许愿坐在院角的秋千上,捧着水杯晒太阳,陈乐乐凑过来,戳了戳她的胳膊:“许愿你也太迟钝了吧!宋主任明明就是想跟你住一间,还特意说睡沙发让你安心,这要是普通上司,谁会这么体贴啊?”
许愿晃着秋千,懵懂地眨眼:“他就是人好,怕我睡沙发不舒服,而且我们还要装情侣应付他妈妈,住一间也正常啊,省得被人看出破绽。”她没谈过恋爱,对男女间的小心思一窍不通,只觉得一切都是为了“演戏”,宋亚轩的体贴也只是出于“搭档”间的关照。
陈乐乐恨铁不成钢地叹气:“你真是榆木脑袋!等你开窍了,黄花菜都凉了!”说完气呼呼地去找其他人玩了。
许愿看着陈乐乐的背影,挠了挠头,还是没琢磨出哪里不对,转头看向不远处和人交谈的宋亚轩,他身姿挺拔,侧脸俊朗,阳光落在他发梢,柔和了他的清冷。她心里莫名一跳,连忙移开目光,捧着水杯猛喝两口——一定是阳光太晒了,才让她心乱。
傍晚的烧烤派对格外热闹,宋亚轩不怎么吃烧烤,却主动帮许愿烤她爱吃的鸡翅和玉米,细心地去掉焦边,刷上她喜欢的甜辣酱,递到她手里时,语气自然:“慢点吃,别烫着,少吃点辣,嗓子还没好全。”
林薇薇看着这一幕,端着烤好的肉串凑过来,递到宋亚轩面前:“宋主任,我烤的牛肉串,你尝尝?”
宋亚轩淡淡摇头:“不用,我不怎么吃这个,你自己吃吧。”目光却落在许愿嘴角沾的酱汁上,递过一张纸巾,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擦一下嘴角。”
许愿乖乖擦干净,心里暖暖的,却依旧没多想,只觉得宋亚轩是个细心周到的人。
入夜后,小院渐渐安静下来,众人各自回房休息。许愿跟着宋亚轩走进三楼的房间,是宽敞的标间,两张单人床分列两侧,窗边还有一张小书桌,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有些局促地站在床边,手里攥着洗漱包,宋亚轩见状,率先拿起自己的包走向卫生间:“你先洗漱吧,我等会儿再洗,热水已经调好了,温度刚好。”他特意提前试过水温,知道她怕烫又怕冷。
许愿点点头,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脸颊,拍了拍脸——就住一晚,别想太多,好好休息就好。
洗漱完出来,宋亚轩已经把自己的行李放在靠门的那张床,还帮她把被子铺好了,见她出来,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水杯:“我给你倒了温水,睡前喝一杯,夜里渴了不用起来找水。”
“谢谢宋主任。”许愿道谢后,坐在床边,捧着水杯小口喝着,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虫鸣声,两人没说话,却不觉得尴尬,反而有种莫名的安稳。
宋亚轩坐在另一张床上,拿出手机处理了会儿工作,抬头见许愿抱着膝盖坐在床边,眼神怔怔地看着窗外,像是有心事,便轻声开口:“怎么了?睡不着?”
“有点。”许愿点点头,转头看向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宋主任,今天团建麻烦你了,还要跟我凑一间房。”
“不麻烦,本来就该互相照应。”宋亚轩放下手机,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平和,带着引导的意味,“你好像总对我很拘谨,除了工作和‘演戏’,平时都不太敢跟我说话,是觉得我很严厉吗?”
许愿连忙摇头:“不是不是!你一点都不严厉,你很厉害,也很照顾我,我就是……有点紧张,毕竟你是主任,我又是后辈,而且我们还有那个结婚证的约定,我怕自己做错事露馅,也怕给你添麻烦。”
她说话时眼神诚恳,带着几分少女的忐忑,像只不安的小兔子。宋亚轩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没有半分压迫感:“不用紧张,工作上我是你的主任,私下里,我们可以是朋友,不用总把‘主任’挂在嘴边,也不用总想着约定的事。你很优秀,术前准备细致,手术配合也精准,进步很快,不用总觉得自己会添麻烦。”
他的话带着肯定,像一股暖流淌进许愿心里。她一直因为自己资历浅、偶尔会慌乱而自卑,却没想到宋亚轩会这么认可她,眼眶微微发热,小声说:“谢谢你,从来没人这么夸过我,我总觉得自己很笨,做什么都要别人操心。”
“你不笨,只是不够自信。”宋亚轩耐心引导,语气温和,“你心思细,应急反应快,这是心外科医生很重要的特质,只要多历练,多给自己一点信心,以后一定会成为很优秀的医生。不用总想着依赖别人,你自己就很棒。”
他没有居高临下的说教,只是平等地和她谈心,句句都说到她心坎里。许愿看着他,眼底满是感激,心里的拘谨渐渐消散,话也多了起来:“其实我小时候数学特别差,是邻居家的哥哥一直帮我补习,我才慢慢跟上的,后来选心外科,也是觉得能救死扶伤很有意义,就是刚工作的时候总怕出错,每次上手术台都很紧张,直到跟着你,我才慢慢踏实下来。”
她从没跟人说过这些心里话,对着宋亚轩,却莫名觉得安心,忍不住倾诉出来。
宋亚轩认真倾听,没有打断,眼神专注地看着她,让她觉得自己的话被认真对待着。等她说完,他才轻声开口:“紧张是正常的,我刚上手术台的时候,比你还紧张,甚至握不住手术刀。重要的是每次手术都总结经验,慢慢沉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很少说自己的事,此刻却主动提起过往的窘迫,只为让她安心。许愿愣住了,没想到高冷的宋亚轩也有过紧张的时候,心里的距离瞬间拉近了不少,笑着说:“没想到你也会紧张呀,我还以为你天生就这么厉害。”
“没有人天生厉害,都是一步步熬出来的。”宋亚轩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清冷的眉眼柔和了不少,“以后上手术台,不用怕,有我在。要是觉得压力大,或者遇到难处,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都可以跟我说,不用自己憋着。”
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承诺,不是命令,而是温柔的守护。许愿心里暖暖的,用力点头:“好,谢谢你宋亚轩。”她第一次没叫他主任,直呼其名,语气自然又亲切。
宋亚轩眼底笑意更深,没再多说,只叮嘱道:“不早了,早点睡吧,明天要爬山,别熬夜。”他起身,把窗边的小夜灯打开,灯光柔和,不刺眼,“要是怕黑,就开着小夜灯,我睡相很轻,不会吵到你。”
“我不怕黑,你也早点休息。”许愿点点头,躺到床上,盖好被子。
宋亚轩也躺到另一张床上,关掉了主灯,只留着柔和的小夜灯。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两人都没说话,却没了最初的局促。
许愿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宋亚轩刚才的话,他的温柔、他的鼓励、他的尊重,都让她心里泛起异样的涟漪。她偷偷侧过头,看向另一张床的身影,宋亚轩已经闭上眼,呼吸平稳,眉眼安静。她心里默念:宋亚轩真好,不管是上司还是“名义丈夫”,他都做得无可挑剔。
她依旧没懂这份好里藏着的心意,只当是他性格使然,却不知宋亚轩闭着眼,心里也在想着她——她的懵懂、她的坚韧、她的笑容,都早已刻进他心里。他不急,他愿意等,等她慢慢开窍,等她看清自己的心意,等她主动走向他。
夜深了,虫鸣声渐歇,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落在两张床上的身影上,静谧又温柔。这一夜,没有暧昧的拉扯,只有温和的谈心与恰到好处的尊重,却让两颗心,又悄悄靠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