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山间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陆沈辞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小心翼翼地将一根细铁丝插进卧室门锁的锁孔里,指尖微微颤抖,却动作沉稳——这是他被囚禁的第三十七天,也是他策划逃亡的第三十天。
陆斐的偏执从未消退,即便林清然早已入狱,即便他承诺过“不会再困住你”,却依旧将这栋山间别墅打造成了密不透风的牢笼。没有网络,没有通讯设备,除了陆斐带来的食物与用品,他与外界彻底隔绝。最初的妥协与试探,最终变成了日复一日的窒息,他想念阳光自由洒落的味道,想念公司里忙碌的日常,更想念那个虽然霸道却曾给过他温暖的陆斐,而非眼前这个被恐惧吞噬的偏执狂。
铁丝在锁孔里轻轻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陆沈辞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他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陆斐,对方眉头微蹙,似乎在做什么不安的梦,俊美的脸上还残留着连日来的疲惫。心里泛起一阵尖锐的疼,他知道自己的逃离会让陆斐陷入崩溃,可他别无选择——这样的“爱”,早已变成了伤人的利刃,困住了他,也摧毁了曾经的陆斐。
轻轻推开房门,走廊里的感应灯没有亮起,陆斐为了不打扰他休息,特意关掉了夜间照明。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一步步朝着玄关移动,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玄关的柜子上放着陆斐的备用车钥匙,还有他前几天故意遗落在那里的少量现金——这些天,他总是装作温顺乖巧的样子,让陆斐放松了警惕,才得以收集到这些逃亡的必需品。
拿到车钥匙和现金的瞬间,陆沈辞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发抖。他最后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愧疚,还有一丝决绝。然后,他轻轻拉开大门,融入了外面浓重的雾气中。
别墅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是陆斐每次上山时开的。陆沈辞颤抖着将钥匙插进锁孔,发动车子的瞬间,引擎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间显得格外刺耳。他不敢停留,立刻踩下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破雾气,朝着山下的方向驶去。
不知开了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雾气渐渐消散。陆沈辞将车停在路边的加油站,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憔悴的脸,眼眶瞬间红了。他拿出仅有的现金,加满油,然后买了一部最便宜的二手手机,插上临时办理的电话卡,第一个想到的号码,竟然是陆斐的。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按下。他能想象到陆斐醒来后发现他逃离时的场景,那种偏执的愤怒与恐慌,足以将陆斐彻底吞噬。可他还是狠下心,将手机塞进包里,重新发动车子,朝着市区的方向驶去——他不能回头,至少现在不能。
与此同时,山间别墅里,陆斐从梦中惊醒。身边的位置空荡荡的,没有一丝温度。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过来,疯了一样冲出卧室,看到玄关处消失的车钥匙和现金,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偏执与恐慌。
“陆沈辞——!”
他嘶吼着,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带着毁天灭地的绝望。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样子:“立刻调动所有资源,找陆沈辞!无论他在天涯海角,我都要把他找回来!”
助理从未见过如此失控的陆斐,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启动了所有的追踪系统。陆斐则冲出别墅,开着另一辆车,朝着山下疯狂追去。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陆沈辞逃离的画面,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让他几乎窒息——他又一次失去他了,又一次被抛弃了。
陆沈辞回到市区后,没有回他们的别墅,也没有回公司,而是找了一家偏僻的小旅馆住了下来。他不敢暴露自己的行踪,每天都小心翼翼地躲在房间里,只有在必要时才会出去买些食物。他知道,以陆斐的能力,找到他只是时间问题。
这天,他正在房间里发呆,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沈辞,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陆斐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疲惫与偏执,“我知道你在市区,我已经找到你住的旅馆了。沈辞,别躲着我,回来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把你关起来了,再也不会了。”
陆沈辞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痛难忍。他知道,陆斐终究还是找到了他。“陆斐,我们之间,已经回不去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太偏执了,你的爱让我窒息。我需要自由,需要正常的生活。”
“自由?正常的生活?”陆斐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没有你的生活,对我来说根本就不正常!沈辞,你在哪里?告诉我,我去找你,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
“不好。”陆沈辞的语气坚定,“陆斐,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将手机关机,然后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这家旅馆。可他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门外熟悉的脚步声。他知道,陆斐已经来了。
他没有开门,而是转身走向窗户。这家旅馆在二楼,窗户下面是一条狭窄的小巷。他深吸一口气,爬上窗户,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沈辞!”
陆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他冲进房间,看到敞开的窗户,眼底瞬间变得猩红。他立刻冲到窗户边,看到陆沈辞正一瘸一拐地朝着小巷深处跑去,脚踝显然是扭伤了。
陆斐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窗户跳了下去,朝着陆沈辞的方向追去。“沈辞,别跑!停下来!”他嘶吼着,声音里满是痛苦与恐慌。
陆沈辞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往前跑。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站立,但他还是咬牙坚持着。他知道,一旦被陆斐追上,他就再也没有机会逃离了。
可他的速度终究比不上陆斐。没过多久,陆斐就追上了他,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里。“沈辞,别跑了,我求你了,别跑了。”陆斐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身体微微颤抖,“我不能没有你,真的不能没有你。”
陆沈辞的身体瞬间僵住,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挣扎着想要推开陆斐,却被对方抱得更紧。“陆斐,放开我!”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你放过我吧!”
“不放!我死也不放!”陆斐的声音坚定,带着不容错辨的偏执,“除非我死,否则我永远都不会放开你!”
他将陆沈辞转过身,看着他苍白憔悴的脸,眼底满是心疼与愧疚。“沈辞,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把你关起来,不该用那种极端的方式对待你。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太害怕了。”
陆沈辞看着他眼底的痛苦与绝望,心里的防线渐渐松动。他知道,陆斐的偏执与疯狂,都源于对他的深爱。可那份爱,太过沉重,太过窒息,让他无法承受。
“陆斐,你的爱太可怕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真的不知道,我们之间还能不能回到过去。”
“能!一定能!”陆斐立刻说道,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我会改,我会努力改掉我的偏执,我会学着用正确的方式去爱你,去守护你。沈辞,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一次。”
陆沈辞看着他眼底的真诚与期待,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了两人曾经的美好时光,想起了陆斐为他做的一切,想起了那份深入骨髓的爱意与骨血相连的羁绊。他知道,自己心里还爱着陆斐,从未放下过。
脚踝的疼痛越来越剧烈,让他几乎无法站立。陆斐察觉到他的不适,立刻弯腰,将他打横抱起。“你的脚扭伤了,我带你去医院。”
陆沈辞没有挣扎,只是靠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眼泪掉得更凶了。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也不知道未来会面临什么。但他知道,他无法真正放下陆斐,就像陆斐无法真正放开他一样。
陆斐抱着陆沈辞,一步步走出小巷,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却照不进两人之间那层厚厚的阴影。他们的爱情,经历了太多的波折与考验,从针锋相对的死对头,到深情相守的恋人,再到如今的囚禁与逃亡。
未来的路还很长,他们不知道能否真正化解彼此之间的矛盾,能否真正学会用正确的方式去爱彼此。但他们知道,这份深入骨髓的爱意与骨血相连的羁绊,终将伴随他们一生,成为彼此最无法割舍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