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推开酒店房门时,沈景淮正靠在床头。领带扯开,呼吸粗重,眼神涣散。
看见我,他喉结滚动。“晚晚…… 你怎么来了?”
我没回答,反手锁死房门。床头柜上那杯水,杯底残留着淡黄色粉末。
和苏雨柔今天中午 “不小心” 打翻在我包上的药粉,一模一样。
她以为我不知道,可我全都清楚。
我知道今晚本该是她扶他进这间房。
我知道她会拍下赤裸相拥的照片,发给所有媒体。
我知道明天全城都会传。
林家千金的未婚夫,被小门小户的苏雨柔勾走了魂。
但我先来了。我跨坐到他腿上,解开他衬衫第三颗纽扣。
他喘得更急,手指抓住我手腕。“别…… 我控制不住……”
“那就别控制。”我咬住他锁骨,用力到渗出血珠。
“记住,是我。”他低吼一声,翻身将我压下。
事后,我穿上外套,把手机塞进他口袋。
拨通闺蜜电话:“来帝景酒店 808,捉奸。”
十分钟后,门被撞开。
闺蜜尖叫:“天啊!沈景淮你对得起晚晚吗?”
床上空无一人。我早已躲进隔壁房间,透过猫眼看着。
苏雨柔冲进来,手里举着相机。她扑向凌乱的床单,疯狂拍照。
我冷笑,转身下楼。第二天,我把打印好的照片甩在沈景淮脸上。
“分手吧。”我盯着他脖颈上我咬的牙印。
“脏了的男人,我不要。”他脸色惨白:“晚晚,不是你想的那样……”
“闭嘴。” 我打断他。“从今往后,你洗一百遍,也洗不干净。”
他站在原地,手指抠进掌心。血滴在地毯上,触目惊心。
我没回头。但我知道,他当晚就进了浴室。
水声响了一整夜。像在冲刷着什么,又像在控诉着什么。
第 2 章
我拉黑了沈景淮所有联系方式。手机静音,扔进抽屉最底层。
第三天清晨,佣人阿珍端早餐进来。
手抖得差点打翻牛奶:“小姐…… 沈家那边…… 出事了。”
我没抬头:“说。”“沈先生昨夜又进浴室了。”
“这次用了厨房的钢丝刷。”阿珍声音发颤,满是惊惧。
“管家听见他在里面哭,不是嚎,是压着嗓子那种。”
“像野兽被割了喉咙。”
我捏紧叉子,指节发白。
“他搓自己后背,搓到皮破了。”
“血混着水往下淌,管家撞门进去时。”
“他跪在地上,手里还攥着刷子,一遍遍问:‘干净了吗?’”
我放下叉子,盘子里的煎蛋一口未动。“还有呢?” 我问。
“苏小姐今早去了沈家老宅。”阿珍压低嗓音,凑近说道。
“她穿一身白裙子,跪在沈太太脚边,哭得喘不上气。”
“她说那天酒店是您约她去的,说要谈和解。”
“结果您故意灌醉沈先生,再让她进去拍照。”
“好栽赃她勾引未婚夫。”
我冷笑:“她倒会编。”“沈太太信了!当场摔了茶杯。”
“骂您‘蛇蝎心肠’,还说……”阿珍咬唇,难以下齿。
“说林家教女无方,婚约必须作废。”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花园里,父亲正修剪玫瑰。剪刀咔嚓一声,枝条应声而断。
“医院刚打来电话。”阿珍追上来,语气急切。
“沈先生晕倒在浴室,送医时体温不到三十六度。”
“医生说他皮肤多处破损,再这样下去会败血症。”
我盯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声音冰冷:“活该。”
可当晚,我鬼使神差打开书房电脑。
点开沈家别墅的监控链接 —— 那是去年沈景淮硬塞给我的权限。
他说 “你想看我,随时都能看”。
画面里,他躺在病床上,手臂缠着纱布。
护士让他吃药,他摇头拒绝。护士走后,他坐起来。
用没受伤的手,一遍遍摸自己脖颈。那里有我咬的牙印,早已结痂。
他忽然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
我猛地合上电脑,冲进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疯狂搓洗双手。
洗了一遍,两遍,三遍。
指甲缝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可我总觉得沾着那晚酒店床单的味道。
手机突然震动。闺蜜来电,声音带着哭腔。
“晚晚!沈景淮不肯治疗!”
“他说除非你去看他一眼!”
“他瘦得只剩骨头了,眼睛全是血丝。”
“嘴里一直念你的名字!”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字一句。“他自找的。”
挂掉电话,我关灯上床。黑暗中,我摸到枕头下那枚素圈戒指。
五年前他亲手戴上的。我把它塞进抽屉最深处,和那部静音的手机放在一起。
第二天,财经新闻播报。沈氏集团股价单日暴跌 7%,原因不明。
配图是沈景淮被保镖搀扶上车。
脸色惨白如纸,衬衫领口歪斜,露出锁骨上未愈的抓痕。
我关掉电视。却关不掉脑海里他问镜子的声音。
“干净了吗?”三个字,反复回响,挥之不去。
第 3 章
一周后,父亲把我叫到书房。他没说话,先递给我一杯热茶。
然后慢悠悠翻开一份报纸。
头版是沈氏股价暴跌,配图是沈景淮被搀扶上车,脸色惨白。
“听说,他连续五天没睡。”父亲放下报纸,语气平静。
“白天开董事会,晚上回浴室冲冷水。”
“管家说,他对着镜子一遍遍擦洗皮肤。”
“用酒精,用肥皂,最后用手抠。”我低头喝茶,手在抖。
“苏雨柔昨天在慈善晚宴上哭着说。”
“你嫉妒她和沈景淮青梅竹马,故意设局毁她清白。”
父亲语气依旧平静。“她还拿出一张照片 —— 你和一个男人在机场拥抱。”
“说是你的情人。”我猛地抬头:“那是我表哥!”
“我知道。”父亲眼神锐利,洞察一切。
“但全城都信了。”
“沈太太已经放出话,等景淮清醒,就让雨柔进门。”
我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珠。
“爸,” 我声音发哑,“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他沉默片刻,从保险柜取出一个牛皮纸袋。
推到我面前:“打开看看。”
里面是一叠照片。苏雨柔在酒店走廊鬼祟张望。
她往我包里撒药粉。她提前半小时进入 808 房间布置相机。
“我让人查的。”父亲说:“有些事,爸替你兜底。”
我眼眶发热,咬住嘴唇没说话。“走吧。” 他轻声说。
“去国外待几年。”“等风头过去,爸接你回来。”
我点头,眼泪砸在照片上。第二天,我登机飞往伦敦。
起飞前,我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晚晚,我查了酒店监控。是你。”
—— 沈景淮。我删掉短信,关机。
飞机冲上云层时,眼泪终于砸下来。我以为这一走,他就安全了。
却不知道,他从此每晚都站在浴室镜子前。
用消毒水一遍遍擦洗皮肤,直到血混着水流进地漏。
而苏雨柔,正拿着我 “出轨” 的假照片。
对沈母说:“阿姨,晚晚姐心里根本没景淮,她早就有别人了。”
沈母信了。全城都信了。
三个月后,我在伦敦接到阿珍的越洋电话。“小姐,沈先生今天把苏小姐赶出沈家了!”
“他说谁再提林晚的名字,就滚出去!”我握紧电话,没说话。
“可…… 可苏小姐转头就去了媒体。”“哭诉沈先生精神失常,被您下蛊了!”
“现在全网都在骂您是妖女!”我挂掉电话,走到窗边。
泰晤士河上雾气弥漫,笼罩着心头。
五年里,我换了三个国家。学了两门外语,谈过两次形婚。
每次梦到他,都是他在浴室里搓洗自己。
皮肤红得发紫,嘴里喃喃:“晚晚,我干净了…… 你回来看看我……”
我不敢回。直到上周,父亲来电。
“雨柔要和景淮订婚了。”
“下个月。”
我订了最近一班回国航班。落地当晚,我约江澈见面。
他是父亲安排的新联姻对象,温文尔雅。
只说了一句:“林小姐若不愿,我绝不勉强。”
我苦笑:“谢谢。”
可就在我们道别时,一辆黑色轿车猛地刹停在我面前。
车门拉开,沈景淮一把将我拽进去。力道大得我手腕生疼。
他一脚油门,车子疾驰而出。“沈景淮!” 我挣扎。
“你疯了?你有未婚妻了!”他没看我,目视前方。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她算什么东西?”
“你也敢让她碰我的婚戒?”
我低头 —— 他无名指上,仍戴着那枚素圈。
边缘已被磨得发亮,内侧刻着两个小字:晚晚。
第 4 章
飞机落地那天,暴雨倾盆。我拖着行李走出航站楼。
一眼就看见撑伞等在出口的江澈。
他穿浅灰色西装,眉眼温和,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
“林小姐,欢迎回来。”他递过花:“伯父说你喜欢这个品种。”
我接过,指尖碰到花瓣上的水珠。冰凉,刺骨。
“谢谢。” 我说,“叫我林晚就好。”他笑了笑,接过我的行李箱。
“车在那边。”上车后,他没急着启动。
而是从副驾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婚前协议草案,你先看看。”
“如果你不愿意,我明天就去林伯父面前退掉这门亲事。”我愣住,有些意外。
“我不勉强任何人。”他语气平静,眼神真诚。
“尤其是一个心里还装着别人的人。”我没说话,低头翻协议。
条款清晰,财产分割公平。
甚至注明 “若林晚提出解除婚约,江澈不得阻拦”。
“你不怕我利用你?” 我问。“怕。” 他点头,坦诚相待。
“但我更怕你一辈子活在悔恨里。”车子驶入市区,雨刮器左右摆动。
街边巨幅广告屏突然亮起。
沈氏集团五周年庆典,画面中央是沈景淮和苏雨柔并肩而立。
她挽着他手臂,笑得温婉。无名指上钻戒刺眼,灼痛了我的眼。
江澈立刻调低音量。“别看。” 他说。
可我已经看清了标题。《沈氏继承人月底完婚,未婚妻苏雨柔出身书香门第》。
我攥紧安全带,指甲掐进掌心。
当晚,父亲设家宴。
饭桌上,他只字不提沈家。只说:“江澈这孩子稳重,配你合适。”
我低头吃饭,没应声。第二天,我约江澈喝咖啡。
刚坐下,苏雨柔就带着两个名媛走进来。她一眼看到我,脚步顿住。
随即扬起笑容,语气嘲讽:“哎呀,这不是林晚姐姐?”
“听说你出国五年,怎么,国外待不下去了?”
我没理她。她径直走到我桌前,俯身压低声音。
“你敢回来?”“不怕景淮看见你这张脸就想起那晚有多脏?”
我抬眼,直视她:“苏雨柔。”
“你下药的时候,手抖了吗?”
她脸色一变,随即冷笑。
“谁信你?全城都知道是你设计陷害我清白!”
“景淮哥哥现在看到你,只会觉得恶心。”她转身对同伴娇声道。
“你们说,这种女人,也配站在我面前?”周围响起窃笑,刺耳难听。
我慢慢放下咖啡杯,站起身。一字一句:
“你放心,我很快就会消失。”
“但你记住 —— 你偷不来的东西。”
“永远都是假的。”
说完,我拎包离开。身后传来她尖利的笑声。
“装什么清高?你连他一根手指都不配碰!”我没回头。
可我知道,街对面那辆黑色轿车里。
沈景淮正盯着这边,烟头明灭。
江澈追出来,递给我伞。“别理她。”
我摇头:“江澈,这婚。”“我们取消吧。”
他沉默几秒,点头:“好。”没有纠缠,没有追问。
第 5 章
取消婚约后,我搬回老宅。
第三天,佣人慌张跑来。
“小姐,苏小姐在门口闹事!”我走到阳台,往下望去。
苏雨柔站在铁门外,举着手机直播。
“家人们看,这就是林晚住的地方!”
“她五年前陷害我,现在又勾引我未婚夫!”
她对着镜头哭诉,声泪俱下。
“昨天她故意约江澈见面,就是想让景淮吃醋!”弹幕疯狂滚动,骂声一片。
我下楼,打开大门。“你疯够没有?” 我问。
她关掉直播,眼神阴毒。
“你以为我不知道?景淮最近总往你家附近转!”
“他是不是后悔了?”“他后悔什么?” 我冷笑。
“后悔没早点看清你下药的手法?”她猛地扑上来抓我头发。
我侧身躲开,她扑空撞到门柱。额头磕出血,狼狈不堪。
“林晚!你等着!” 她尖叫。
“婚礼当天,我要你跪着看我戴上沈太太的戒指!”
她走后,我回到客厅。发现茶几上多了一张照片。
是我昨天和江澈在咖啡馆门口说话的画面。
背面写着一行字:“你见他的每一分钟,我都数着。”
字迹熟悉,是沈景淮。我捏着照片,手发抖。
当晚,我接到父亲电话。
“雨柔今天去沈家哭诉,说你雇人跟踪她。”
“沈太太信了,骂你‘死性不改’。”“爸,我没有。”
“我知道。” 他顿了顿。
“但景淮…… 他最近行为很怪。”
“管家说他半夜翻你五年前住过的房间。”
“还收集你丢掉的旧物。”
我闭上眼,心头酸涩。“还有,” 父亲声音压低,语气凝重。
“他查了酒店那天的全部监控。”
“包括走廊、电梯、停车场。”
“他早就知道是你。”我呼吸一滞,难以置信。
“他为什么不说?”
“因为他不敢。” 父亲叹气。
“他怕你一旦知道他识破,就再也不回来了。”挂掉电话,我走到窗边。
楼下路灯下,那辆黑色轿车又停在那里。
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
我打开灯,又关上。再开,再关。
三分钟后,车子缓缓驶离。我知道他在看我。
就像五年前,我在监控里看他清洗自己一样。
我们都在互相折磨,不肯放手。
第四天,财经圈传出消息。沈氏暂停与苏家合作项目。
理由是 “财务审计异常”。苏雨柔在社交平台发长文。
暗示沈景淮被我蛊惑,精神失常。评论区一片骂声,矛头直指我。
我关掉手机,却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她给你下过三次药。”
“第一次在酒店,第二次在你出国前的饯别宴。”
“第三次…… 是你表哥的葬礼。”
—— 匿名。我浑身发冷,如坠冰窖。
表哥葬礼那天,我确实头晕呕吐,差点晕倒
。当时以为是悲伤过度。
原来…… 是她。我颤抖着回拨,电话无人接听。
但我知道,只有一个人会查这些。沈景淮。
第 6 章
我决定见江澈最后一面,正式道别。
约在城西咖啡馆,他说要送我一份礼物。
傍晚六点,我开车抵达。刚停稳,副驾车门突然被狠狠拉开。
沈景淮一把拽住我手腕。
力道大得骨头生疼:“下来。”
我挣扎:“沈景淮!你有病?”
“你未婚妻知道你这样吗?”
他没回答,直接把我拖下车。塞进他车后座,反锁车门。
“你干什么?放我走!”我拍打车窗,怒不可遏。
他绕到驾驶座,一脚油门。车子疾驰而出,引擎轰鸣。
“沈景淮!” 我怒吼。
“你现在是有未婚妻的人,不怕苏雨柔知道了闹?”
他猛踩刹车,车子停在荒僻山路。他转过身,眼神阴鸷,带着疯狂。
“她算什么东西?”
“你也敢让她碰我的婚戒?”
他举起左手 —— 无名指上。那枚素圈在暮色中泛着微光。
内侧刻的 “晚晚” 二字,已被磨得模糊。却仍清晰可辨,烙印在心。
我怔住,一时失语。“五年了。” 他声音低得像呜咽。
“我每天洗,用酒精,用刷子,用刀刮。”
“可只要想到你不要我,我就觉得自己脏得该死。”
“你疯了……” 我喃喃。“对,我疯了。” 他忽然笑起来。
眼眶通红,泪水打转:“可你不回来。”
“我就永远好不了。”
他发动车子,驶向郊外。“你要带我去哪?”
“别墅。” 他目视前方,语气坚定。“你住过的那间,我一直留着。”
“床单每周换,杯子每天擦。”
“连你落下的发圈…… 我都收在盒子里。”
我浑身发冷:“放我回去!”
“回哪?” 他冷笑。
“回江澈身边?还是回你那个装模作样的家?”
“林晚,你听着 ——”
他猛地握紧方向盘,指节发白。
“婚礼不会举行。苏雨柔活不过这个月。”
“而你……” 他侧头看我。眼神偏执如火,不容抗拒。
“你是我的。”“从五年前那晚开始,就是我的。”
车子拐进铁门,停在一栋白色别墅前。保镖上前开门,恭敬低头:“沈总。”
他下车,绕到我这边,伸手。“下来。”
我不动,抗拒到底。他直接抱起我,大步走向屋内。
“沈景淮!你这是绑架!”我挣扎,却无济于事。
“对。” 他低头吻我额头。
声音温柔又疯狂:“这次换我把你关起来。”
“你逃一次,我关你十年。”他推开卧室门 ——
房间陈设如五年前。连窗帘花纹都一模一样,未曾改变。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玻璃罐。
里面装满干枯的玫瑰花瓣。
那是我十八岁生日。他送的第一束花,我早已丢弃。
“你看,” 他轻声说。“我连你扔掉的东西,都舍不得丢。”
第 7 章
别墅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密码门。插翅难飞,无处可逃。
我试过砸锁,试过装病。甚至故意打翻热水烫自己 —— 他立刻冲进来。
脸色惨白地抱住我,手指都在抖。“别伤害自己。”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冷笑:“放我走。”
他沉默几秒,摇头。“不行。”
那天起,我不再硬碰硬。我开始观察他,寻找机会。
他白天穿西装出门,处理公司事务。
晚上十点准时回来,从不迟到。
进门第一件事是洗手。不是冲一下,是搓洗三遍。
用肥皂,用刷子。直到指节泛红,才肯罢休。
有天夜里,我假装睡着。听见他走进书房的脚步声。
我悄悄跟过去,从门缝往里看。他坐在书桌前,手里捏着一张照片。
是我五年前在机场和表哥的合影。他盯着看了很久,突然撕碎。
又一片片捡起来,小心翼翼贴回原样。“晚晚……” 他低声说。
“对不起,我没能保护你。”我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他又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旧手机。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苏雨柔的声音。
“…… 药已经放好了,他喝完就会失控。”
“你放心,明天全城都会知道林晚设计陷害我。”
录音结束,他把手机塞回抽屉。
双手捂脸,肩膀剧烈起伏,压抑着哭声。
我退回房间,心跳如鼓。第二天早餐时,我装作不经意问。
“你查苏雨柔多久了?”他切牛排的手一顿,刀尖划破盘子。
“从你走那天开始。”他没抬头,声音低沉。
“她第一次下药,是在你表哥葬礼上。”
“你吐得站不稳,以为是悲伤过度。”
我握紧叉子:“你知道?”“我知道。” 他抬眼。
眼神黑得吓人,深不见底:“第二次是你出国前夜的饯别宴。”
“第三次…… 是酒店那晚。”
“那你为什么不揭穿她?”我声音发抖,带着质问。
“为什么让她毁我名声?”他放下刀叉,慢慢卷起左手袖子。
小臂上全是抓痕和结痂的伤口。有些地方皮肤溃烂发白,触目惊心。
“因为只有‘被污染’,我才能脱离她的控制。”他声音空洞,满是疲惫。
“她背后有人。他们在看我是不是‘听话’。”我愣住,难以置信。
“只要我表现出对你的忠诚,他们就会惩罚我。”他苦笑,眼底是化不开的苦涩。
“可如果我‘出轨’,他们就以为任务成功,放松监视。”
“所以你让我背锅?” 我怒极反笑。
“不。” 他猛地抓住我手腕。力道之大,仿佛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让你走,是因为我知道你聪明。”
“你会活下来。”
“而我…… 必须脏一次。”
“才能干净一辈子。”
我甩开他,冲进书房。他没拦我,任由我去。
书桌第三个抽屉有暗格。
一按就弹开,里面藏着秘密。
一个透明小药瓶,标签撕了。但残留粉末和酒店那次一样。
几张手写便签,记录苏雨柔每次行动的时间地点。
一张酒店收据,日期正是那晚。
房号 808,付款人却是苏雨柔。还有那部旧手机,屏幕裂了,但还能开机。
我翻到一段新录音。“任务进度 90%,只要他在婚礼前不接触林晚。”
“系统就判定成功。”—— 苏雨柔。
“系统?” 我喃喃,满心疑惑。
沈景淮站在门口,声音沙哑。“她管那东西叫‘命运安排’。”
“她说,我是她的剧本。”
“你是我的劫数。”
我转身看他:“那你现在呢?还在演?”他一步步走近,眼神偏执。
“我现在只想把你锁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谁也别想把你从我命里删掉。”
第 8 章
我开始配合他吃饭、睡觉、散步。他以为我认命了,不再反抗。
其实我在等机会。一个逃离的机会。
第三天夜里,我又听见他进书房。这次他没开灯,只靠月光翻看一本笔记本。
我躲在楼梯拐角,屏住呼吸。听见他低声念:“4 月 12 日,她今天笑了。”
“对江澈笑的,我差点冲出去打他。”
“5 月 3 日,佣人说她瘦了。”
“我让人把她的体检报告送来,看到胃炎两个字。”
“整晚没睡。”
“6 月 18 日,她回国了。”
“我跟踪她三天,不敢靠近。”
“怕她看见我,又逃。”
他合上本子,忽然对着空气说。
“你们满意了吗?”
“我已经按你们写的演了五年。”
没人回答,只有无边的寂静。他苦笑一声,起身走向浴室。
水声响起,持续了四十分钟。仿佛要将自己冲刷干净。
我悄悄溜进书房,翻开那本笔记。每一页都写满我的名字。
有的被涂黑,有的被亲吻过。纸页皱成一团又展平,满是思念。
最后一页写着:“如果她永远不回来。”
“我就把自己洗到死。”我眼眶发热,却强迫自己冷静。
我拿起旧手机,翻到最后一段录音。“只要他在婚礼上说出‘我愿意’。”
“林晚就会彻底消失。”
“她的存在会被抹掉,没人记得她。”
—— 陌生女声。我浑身发冷,毛骨悚然。
原来他们要的不是抢走沈景淮。是要我不存在,彻底消失。
第二天早餐,我直接问。“婚礼那天,你打算怎么办?”
他切面包的手停住:“取消。”
“苏雨柔不会答应。” 我直言。
“她没资格。” 他眼神阴鸷。“我已经切断她所有资金来源。”
“她昨天去沈家哭,我妈把她轰出来了。”
“为什么?” 我盯着他。
“你不怕她背后的人报复?”他放下刀,直视我。
眼神坚定,带着决绝:“因为他们控制我的方式。”
“是让我相信‘你不要我了’。”
“可现在你回来了 —— 他们的程序就崩了。”我心头一震,恍然大悟。
“程序?”“她总说‘剧情不能改’‘任务必须完成’。”
他冷笑,语气不屑:“可人不是戏。”
“我爱谁,轮不到他们写。”
我沉默片刻,忽然问。“那晚酒店…… 你真的不知道是我?”
他眼神一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
“从你解开我第三颗纽扣开始,我就知道是你。”
“那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你说‘脏了的男人我不要’。”他喉结滚动,满是苦涩。
“我怕一开口,你就真走了。”我指甲掐进掌心,疼痛难忍。
“那你洗五年,是赎罪?”
“是等你回来骂我。” 他苦笑。
“只要你肯骂我一句。”
“我就知道你还活着,还恨我,还没放弃我。”
我猛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沈景淮,你混蛋!”他没躲,反而笑了。
眼角泛红,带着泪光:“打得好。”“再打一次。”
他抓住我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这里更该打。”我抽回手,转身就走。
他从背后抱住我,声音哽咽。“晚晚,别走。”
“这次换我求你。”我没挣扎,也没回头。
但我知道,这场囚禁。已经变成互相折磨,爱恨交织。
而苏雨柔,正在外面等着我们两败俱伤。坐收渔翁之利。
第 9 章
第五天,苏雨柔找上门。保镖拦不住她,她直接冲到花园。
看见我和沈景淮在喝茶,脸色瞬间扭曲。“林晚!你这个贱人!”
“勾引有未婚夫的男人,还要不要脸?”我慢悠悠放下茶杯,语气平静。
“你未婚夫?”“他戴的婚戒刻的是我的名字。”
她尖叫:“那是假的!”
“景淮哥哥只是被你蛊惑了!”
沈景淮冷冷开口,语气冰寒。“滚出去。”
“再靠近这栋别墅,我让你在圈子里消失。”她愣住,不敢置信。
随即哭起来:“景淮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为你付出那么多!”
“付出?” 我冷笑。“下药算付出?造谣算付出?”
“还是在葬礼上给我下毒也算?”她脸色煞白,眼神慌乱。
“你胡说!谁信你?”
“我信。” 沈景淮站起身。
从口袋掏出一张纸甩在她脸上。
“这是你买药的转账记录,收款人是你表姐。”
“需要我公开吗?”她后退几步,嘴唇发抖。
“还有这个。” 他又拿出一张照片。
她在酒店走廊鬼祟张望,时间正是那晚八点。
“你提前半小时进 808 布置相机,拍下空床。”我盯着她,字字诛心。
“再等我进去。你算准我会心软不去捉奸。”
“所以自己带媒体来演戏。”
她突然扑向我,指甲朝我眼睛抓来。沈景淮一把拽住她手腕。
力道大得她惨叫:“啊!”“最后一次警告。”
他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再碰她一根头发。”
“我让你坐牢。”
她瘫坐在地,歇斯底里。“你们会被报应的!”
“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对抗什么!”
“我们知道。” 我蹲下身,直视她眼睛。
“你在执行任务。”
“有人告诉你,只要完成‘让沈景淮娶你’。”
“你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她瞳孔骤缩,满脸震惊。
“可你失败了。” 我轻声说。
“因为你忘了 —— 人不是剧本。”
“感情不是任务。”她脸色惨白,踉跄爬起。
转身跑出大门,狼狈逃窜。当晚,沈景淮接到电话。
脸色骤变:“她跳楼了。”
“抢救中。”
我心头一紧:“死了吗?”
“没死。” 他眼神复杂。
“但她说要见你。”“我不去。” 我毫不犹豫。
“她说…… 她知道你父亲的事。”我僵住,脚步顿住。
他握住我手:“我陪你去。”
医院病房,苏雨柔躺在病床上。
手臂缠着绷带,脸色灰败,毫无生气。
看见我,她扯出一个笑。
“林晚,你以为你赢了?”
“说重点。” 我站在门口,不靠近。
“你爸五年前投资了一个项目。”她声音虚弱,气息奄奄。
“叫‘命运干预实验’。”
“你和沈景淮,都是观察对象。”
我呼吸一滞,心头巨震。“我花了全部积蓄绑定系统。”
“就为了重来一次。” 她咳了几声。“可你们…… 怎么就不按剧情走?”
沈景淮冷冷打断:“所以你下药、造谣、操控舆论。”
“都是为了完成任务?”
她点头,眼泪滑落:“只差最后一步……”
“你们就该分开的。”
我盯着她:“任务失败,你会怎样?”她惨笑,笑容悲凉。
“消失。”
“像从来没存在过。”
我转身就走,不愿再看。沈景淮跟上来,低声问。
“你信她?”
“不信。” 我摇头。
“但我知道,我爸一定瞒了我什么。”回到家,我直接打电话给父亲。
“爸,苏雨柔说您参与了一个实验项目。”电话那头沉默很久,一片寂静。
“颜颜……” 他终于开口。“有些事,是时候告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