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崔府各处陆续熄了灯火,只余下零星几处廊下风灯,在夜风中摇曳着昏黄的光晕。韩奕承却毫无睡意。与岳父崔衍的一番深谈,如同在他心中点燃了一簇火把,不仅照亮了前路,更驱散了初来乍到的那份孤悬与谨慎。
行动,必须立刻行动!机会的窗口往往稍纵即逝,尤其是在崔家如今这般内外交困、却又因岳父的授权而暂时获得内部行动自由的时刻。
他回到自己那间简朴的居室,关紧房门,并未点燃烛火,而是直接唤出了系统界面。幽蓝的光幕在黑暗中浮现,冰冷而稳定,上面清晰地陈列着虚拟空间内存储的物资,以及那个等待他使用的“万界商铺”访问权限。
建立店铺,在陇西城的四大主要市场区同时铺开!这个念头在他脑中愈发清晰。唯有如此,才能最快地构建起一个初具雏形的情报网、物流节点和现金流来源,也才能系统地验证他那些关于“气血流转”、“补其不足”的商业设想。更重要的是,有了实体店铺作为掩护,他未来从系统中提取物资、进行一些“非常规”操作,才会有一个合理的出口。
【检测到宿主明确的阶段性发展意图……任务模块激活……】
【阶段性任务发布:商业基石。】
【任务要求:于当前所在城市(陇西城)东南西北四大主要市场区域内,各成功建立并运营一家属于宿主的实体店铺(店铺性质、规模不限,需拥有合法契书及实际控制权)。】
【任务奖励:事先发放部分启动资源——五铢钱十万枚(已折算为金饼及标准钱串,存入虚拟空间),基础建材(优质木料、青砖、石灰等)十万单位(存入虚拟空间附属资源库)。任务全部完成后,将根据店铺运营状况及影响力,发放额外奖励(包括但不限于高级图纸、特殊物资、权限提升)。】
【失败惩罚:无(但事先发放资源将收回)。】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内容却让韩奕承精神一振!事先发放奖励?十万钱!还有十万单位的建材!这简直是雪中送炭!虽然十万钱在陇西这等郡城算不上巨富,但对于初创四家店铺来说,作为启动资金,加上系统空间中已有的那些物资作为后盾,已然绰绰有余。而那十万单位的优质建材,更是解决了选址后营建店铺的最大难题——这个时代,好的木料、砖石,尤其是运输和储存,都是不小的成本和麻烦。
“接受任务!”韩奕承毫不犹豫。
【任务已接受。启动资源已发放,请查收。】
韩奕承意识沉入虚拟空间,果然看见原本存放五铢钱和木材的区域,数量暴增。金饼码放整齐,钱串堆积如山;建材资源库中,标注着“百年松木”、“官窑青砖”、“上品石灰”等字样的条目后,数量变成了惊人的数字。一股踏实感油然而生。
事不宜迟!有了钱和料,下一步就是人和地。
地,需要去官府办理“市籍”和购买(或租赁)店铺的契书。人,则需要可靠的施工队伍,以及未来店铺的掌柜、伙计。
他略一思索,铺开一张从书房顺来的简陋舆图(类似地图),就着窗外透入的微光,开始勾勒。
城东“贵市”:目标客户非富即贵,店铺不求大,但求精、雅、奇。位置可选在相对清净但又不失繁华的岔路口,店铺面积不必太大,两层为佳。这里,他打算主营“精品”与“新奇之物”,作为展示窗口和高端利润来源。
城南“民市”:人流量最大,需求最杂。店铺需要醒目、宽敞、货物陈列直观。最好能占据主街交汇处,铺面要大,甚至可以带后院仓储。这里将作为走量快销和民生必需品的基地,也是现金流的核心。
城西“作坊区”:靠近生产源头,店铺可兼具批发与特色零售功能。位置可选在通往几个主要作坊聚集地的路口,建筑要结实,空间要足,便于大宗货物装卸。这里将是控制供应链上游、尝试工坊联营的关键。
城北“官署文苑区”:客户群体特殊,店铺需清静雅致,带有文化气息。可选在书肆、茶舍聚集的街巷,门面不必张扬,内里却要舒适有格调。这里不仅是销售点,更是信息收集和高端人脉搭建的场所。
四大店铺,定位清晰,功能互补,一旦建成,便能初步编织成一张覆盖陇西城主要商业脉络的网。
天色微明,韩奕承便已梳洗完毕,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布袍,将几块金饼和部分钱串用布裹好揣入怀中,又将代表崔家身份的牙牌仔细收好。他先去了崔衍书房外,隔着门向已早起读书的岳父简单禀报了今日打算外出办理店铺契书、招募人手之事。崔衍只简短回了句“放手去做,无需事事回禀”,便再无他话,信任之意溢于言表。
出了崔府,韩奕承并未直接去郡守府衙,而是先雇了一辆轻便的驴车,让车夫带着他在四大市场区又快速转了一圈。这次他看得更仔细,重点关注那些位置尚可、但因各种原因关张或待售、待租的铺面,在心中初步圈定了几个备选。
辰时初刻(约早上七点),郡守府衙侧门的“市令署”刚刚开门。韩奕承亮出崔家牙牌,表明身份(崔府婿),言明欲在城中四处购置或租赁铺面经营。经办的小吏起初有些怠慢,但见韩奕承气度从容,言辞清晰,又提及具体坊市位置,且崔家虽势衰,名头犹在,便也按章办事。查阅“市籍”档案、确认铺面产权归属、拟定契约、缴纳“市租”和契税……得益于事先的观察和充足的资金(金饼比铜钱好使太多),整个过程虽有繁琐之处,却异常顺利。不到午时,四份盖着鲜红官印、写明店铺位置、面积、用途及韩奕承本人姓名的正式契书,便已到手。其中城东、城北两处为长期租赁(租金年付),城南、城西两处位置极佳的铺面,韩奕承则直接动用部分金饼买了下来——长远来看,自有产业更稳妥。
揣着还带着墨香和印泥味的契书,韩奕承心中大定。第一步,合法落地。
接下来是招募施工队伍。他没有去传统的“人市”或等待工头找上门,而是直接去了城西作坊区外围,那里聚集着许多等待活计的泥瓦匠、木匠、杂工。他寻了处稍微开阔的空地,让车夫停下,自己站到车辕上。
“诸位匠人师傅!”他声音清朗,运足了气息,顿时吸引了周围不少或蹲或坐、面带菜色的工匠们的注意。“某家新购几处铺面,急需修缮营建。现招募可靠匠人,泥瓦、木作、杂工皆需!”
人群有些骚动,但并未立刻围上来,都在观望。
韩奕承继续道:“工钱,按市价的三倍结算!日结!”此言一出,人群顿时哗然,许多人的眼睛亮了起来。
“不止如此!”韩奕承提高声音,“每日管三顿饱饭!有荤有素!工期紧张,但绝不无故克扣工钱、拖延饭食!只要手艺好、肯出力,某家绝不相负!”
三倍工钱!管三顿饱饭!还是日结!这条件在陇西城的工匠行当里,简直是闻所未闻!当下便有几十个工匠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细节。
韩奕承早有准备,大声道:“稍安勿躁!需身强力壮、手艺扎实者。有意者,午后未时初刻(下午一点),仍在此处集合,自带常用工具。某家当场挑选,选定者即刻签订保人契约,预支三日工钱,明日开工!”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也更易筛选出真正有手艺、急于赚钱养家的熟练工匠。预支工钱和签订契约(虽简陋,但有保人画押),则是为了初步建立信任和约束。韩奕承深知,启动阶段,效率和质量至关重要,多花些钱在人工上,值得。
果然,此言一出,围观工匠更是激动,纷纷拍着胸脯保证自己手艺如何了得,催促韩奕承快些记下名字。
韩奕承粗略记下几十个看起来最精干、喊声最响亮的,约定午后详选,便匆匆离开。他还要去找几个可靠的、懂得看图纸的工头,以及采购一些专用的工具和初期食材。
午后,城西空地。韩奕承带着临时找来的一位口碑不错的老工头(许以重酬),从近百名闻讯赶来的工匠中,仔细挑选了四十人,其中泥瓦匠十五人,木匠十五人,杂工十人。当场签订简单的雇佣契约,按指印,请老工头和另外两位看起来敦厚的工匠作保。然后,真金白银地预支了每人三日的“三倍工钱”!沉甸甸的铜钱拿到手,所有被选中的工匠眼睛都红了,那是一种混合着感激、兴奋和决心的光芒。韩奕承又宣布,明日一早,四处分头开工,每处由老工头指派一名得力副手负责具体协调,他自己则会每日巡视。
安排好工匠,天色已近黄昏。韩奕承并未停歇,又匆匆拜访了陇西城中两家信誉尚可的木材行和砖瓦窑,凭着崔家的名头和手中的金饼,预订了后续可能需要补充的部分建材,并约定送货事宜。虽然系统提供了大量优质建材,但明面上,他仍需一个合理的采购渠道来“掩人耳目”。
直到夜幕再次降临,华灯初上,韩奕承才拖着略显疲惫却精神亢奋的身体回到崔府。他没有惊动太多人,只是简单用了些饭食,便又将自己关进了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