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画室里的交锋与沉沦

周六午后的阳光星芒撞碎月光·第三章 画室里的交锋与沉沦

周六午后的阳光格外慷慨，透过明德中学画室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与颜料混合的独特气味。盛宴抱着画夹站在门口，指尖微微蜷缩，心里既有期待，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周棽站在他身侧，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就当是普通的画画交流。”他的声音温和依旧，眼神却在瞥见画室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悄然沉了沉。

江曜已经到了，正站在画架前调颜料。他脱掉了校服外套，只穿了一件黑色短袖，后背的线条流畅而挺拔，阳光落在他微湿的发梢上，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目光先落在盛宴身上，顿了两秒，才看向周棽，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来了。”江曜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带着几分慵懒，手里的画笔在调色盘上轻轻搅动，靛蓝色的颜料逐渐晕开，“选个位置吧，随便坐。”

盛宴选了靠近窗户的画架，周棽将保温桶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打开盖子，里面是切好的水果和温热的牛奶：“画累了可以吃点东西，补充体力。”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盛宴身上，自然得仿佛两人独处一般。

江曜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却没说什么，只是转身继续调试颜料。他今天想画的是窗外的梧桐林，秋风过境，树叶一半青一半黄，极具层次感。

盛宴架好画纸，拿起画笔，却迟迟没有落下。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江曜，看着他熟练地勾勒轮廓，笔触利落而坚定，与自己细腻柔和的风格截然不同，却同样充满了感染力。

“怎么不画？”江曜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盛宴的思绪。

盛宴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假装调试颜料：“没、没什么，在想构图。”

江曜挑了挑眉，没有拆穿他的窘迫，只是拿起自己的画架，莫名地搬到了盛宴旁边，两人的画架之间只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我也想画窗边的景，”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单纯觉得这个位置好，“正好，有问题可以随时交流。”

周棽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翻看着美术杂志，目光却时不时飘向两人的方向，看到江曜刻意靠近的举动，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页。他太了解盛宴的性子，敏感又容易心软，而江曜这种带着侵略性的靠近，让他莫名有些不安。

画室里只剩下画笔摩擦画纸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颜料管被挤压的细微声响。阳光缓缓移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画纸上重叠交错，分不清彼此。

盛宴画到一半，卡在了色彩过渡上。他想表现出阳光穿透树叶的斑驳感，却总觉得色调过于平淡，缺乏张力。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江曜的画，只见对方已经完成了大半，梧桐叶的色彩层次分明，亮部的金黄与暗部的墨绿碰撞在一起，既大胆又和谐，恰好是他想要却无法呈现的效果。

“这里，”江曜突然开口，指尖轻轻点在盛宴的画纸上，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暗部可以再加重些，用深绿混合一点赭石，亮部用柠檬黄提亮，对比强烈了，光影感就出来了。”

盛宴的身体瞬间僵住，感受着江曜指尖落在画纸上的触感，心跳莫名加速，脸颊也变得滚烫。他能闻到江曜身上淡淡的松节油气味，混合着少年独有的清爽气息，竟让他有些失神。

“谢、谢谢。”盛宴的声音细若蚊蚋，连忙低下头，按照江曜说的方法调试颜料。

江曜没有立刻收回手，目光落在盛宴纤长的手指上。他的手指白皙而灵活，握着画笔的姿势格外好看，指甲修剪得干净整洁。不知怎的，江曜突然想起校庆晚宴那晚，盛宴在露台上翻看手机时，眼底藏着的温柔，心里莫名有些发痒。

“你的笔触很细腻，”江曜收回手，声音放轻了些，“但有时候太拘谨了，试着放开一点，跟着感觉走。”

盛宴抬起头，撞进江曜深邃的眼眸里。那双总是带着桀骜与嘲讽的眼睛，此刻竟盛满了认真与专注，仿佛他的画是世间最重要的东西。盛宴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两人靠得极近，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暧昧。周棽放下杂志，端起牛奶走到盛宴身边，轻轻递给他：“小宴，喝口牛奶休息一下，别太累了。”他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温柔，目光却不动声色地隔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盛宴接过牛奶，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稍微平复了些许慌乱的心情。“谢谢阿棽。”他抬起头，对着周棽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

江曜看着这一幕，眼底的温度瞬间冷却了几分，他转过身，继续画自己的画，只是画笔落在画纸上的力道重了些，划出一道突兀的线条。

接下来的时间里，画室里的氛围变得有些微妙。江曜不再主动指导盛宴，只是偶尔在盛宴遇到难题时，用余光悄悄观察，然后不动声色地在自己的画纸上演示类似的技法。盛宴察觉到了江曜的变化，心里有些莫名的失落，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夕阳西下时，两人的画都已完成。江曜的画张扬浓烈，充满了生命力；盛宴的画则细腻灵动，光影交错间带着一丝温柔的暖意。两幅画并排放在一起，截然不同，却又莫名地和谐。

“画得不错。”江曜看着盛宴的画，语气平淡，却难掩眼底的欣赏。

“你也是。”盛宴笑着回应，这一次，他的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拘谨，多了几分真诚。

周棽收拾着保温桶，看着两人之间明显缓和的气氛，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走到盛宴身边，自然地接过他的画夹：“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盛宴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江曜：“那我们下次再交流？”

江曜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好啊，随时奉陪。”他的目光在盛宴脸上停留了两秒，才转身拿起自己的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画室。

走出画室时，夕阳将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周棽推着自行车，与盛宴并肩走在林荫道上，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问道：“小宴，你是不是……不讨厌江曜了？”

盛宴的脚步顿了顿，抬头看向周棽，看到他眼底的担忧，心里有些愧疚：“我不知道，只是觉得……他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周棽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只要你开心就好。”只是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他宁愿盛宴永远讨厌江曜，也不想看到他对别人露出那样心动的眼神。

夕阳的余晖落在两人身上，拉长了彼此的身影。盛宴看着身边温柔守护的周棽，又想起画室里江曜专注的眼神，心里第一次出现了迷茫。他不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和解会带来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对江曜的感觉，究竟是放下了过去的恩怨，还是……另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沉沦。

而远处的教学楼阴影里，江曜靠在墙上，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画笔，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他知道周棽对盛宴的心思，也知道自己对盛宴的感觉早已超出了普通的对手之情，只是这份刚刚破冰的关系，还经不起太多的波澜。

这个周六的午后，仿佛成了一个转折点，将三个少年的命运紧紧缠绕在一起，在明德中学的校园里，上演着一场关于恩怨、守护与心动的青春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