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敲在玻璃窗上，屋内却暖得像一汪春水。

沈竹言果真把大部分工作搬回了家，书房靠窗的位置摆了张宽大的办公桌，他坐在椅子上处理文件，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禾青则窝在旁边的懒人沙发里，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腿上放着个软乎乎的抱枕，正低头摸着圆滚滚的孕肚，和里面的小家伙低声说话。

“宝宝，你爸爸又在忙啦，我们不吵他，好不好？”

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空气里的安静。孕九个月，肚子已经大得有些沉重，连抬手摸肚子都要费点劲，可他眼底的温柔，却浓得化不开。

沈竹言听到他的话，笔尖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跟宝宝说什么呢？”

“说你是工作狂。”禾青抬眼瞪他，语气里却没半点责备，反而带着点笑意。

沈竹言低笑出声，放下钢笔，起身走到他身边，弯腰摸了摸他的孕肚。掌心刚贴上去，就被里面的小家伙踢了一下，力道不小，震得他掌心发麻。

“这小子，力气越来越大了。”他眼底满是宠溺，又伸手替禾青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累不累？要不要回床上躺会儿？”

“不累。”禾青摇摇头，往他手边蹭了蹭，像只黏人的猫，“在这儿陪你挺好的。”

沈竹言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俯身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吻，才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工作。

屋内又恢复了安静，只听得见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禾青偶尔和宝宝的低语。这样的日子平淡又温馨，像一杯温热的牛奶，暖得人心里发甜。

不知过了多久，禾青正摸着肚子打盹，忽然觉得小腹一阵发紧，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慢慢攥紧。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以为又是普通的假性宫缩，便没在意，只是抬手按了按小腹，想缓解那股酸胀。

可这股紧绷感不仅没消散，反而越来越强烈，还带着一丝隐隐的坠痛，比以往任何一次假性宫缩都要剧烈。

他的脸色渐渐白了些，呼吸也跟着乱了，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绷紧，手死死地抓着抱枕的一角。

沈竹言很快察觉到不对劲，抬头见他眉头紧蹙，脸色苍白得吓人，心里咯噔一下，立刻丢下笔冲过去：“禾青？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肚子……肚子有点紧……”禾青咬着下唇，声音发颤，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比之前的宫缩……疼多了……”

话音刚落，一阵更强烈的坠痛感传来，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沙发里缩了缩，手紧紧抓着沈竹言的胳膊，指节都泛了白。

沈竹言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都停了一瞬。他伸手探了探禾青的小腹，硬得像块石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是真宫缩？我马上叫医生！”

他说着就要去拿手机，却被禾青死死拉住。禾青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却还是勉强挤出一句：“先……先别慌……是不是规律的……”

他记得医生说过，真性宫缩会有规律的间隔，而且持续时间会越来越长，这才是临产的征兆，现在还不一定。

沈竹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反手握住他的手，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你忍着点，我计时。”

他一边盯着腕表，一边轻轻替禾青揉着后腰，试图缓解他的疼痛。掌心的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熟悉的温热，让禾青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第一次宫缩持续了约半分钟，间隔了十分钟。禾青刚缓过一口气，第二次宫缩就来了，比上一次更强烈，间隔却缩短到了八分钟。

他疼得浑身发抖，抓着沈竹言胳膊的力道越来越大，眼眶通红，却硬是咬着牙没掉一滴泪。

沈竹言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看着他强忍痛苦的模样，恨不得替他承受所有。他紧紧抱着禾青，低头吻着他汗湿的发顶，一遍遍地安抚：“别怕，我在呢，医生马上就到，再忍忍……”

禾青靠在他怀里，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死死揪着他的衬衫，把脸埋在他颈窝，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和心跳，才勉强觉得有了点安全感。

就在这时，第三次宫缩却迟迟没来。

又过了十几分钟，禾青小腹的紧绷感渐渐消散，坠痛感也慢慢减轻，原本硬邦邦的肚子，也渐渐软了下来。

他瘫在沈竹言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浸湿，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竹言察觉到他的变化，连忙摸了摸他的肚子，见软了下来，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却依旧不敢掉以轻心：“好点了吗？还疼不疼？”

禾青摇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不疼了……好像……又过去了……”

话音刚落，家庭医生就匆匆赶来了。一番检查后，医生松了口气：“是先兆临产的假性宫缩，比之前的要强烈些，但还没到真正生产的地步。孕晚期胎儿入盆，容易出现这种情况，不算危险，但必须密切观察。”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说一旦宫缩变得规律，或者出现见红、破水的情况，必须立刻去医院，这才离开。

送走医生，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沈竹言抱着禾青，没说话，只是一下一下地替他擦着汗。灯光下，他眼底的后怕和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禾青靠在他怀里，缓了好久，才有力气开口，声音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委屈：“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宝宝要提前出来了……”

沈竹言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声音低哑：“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你。”

“不怪你。”禾青摇摇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受着里面小家伙安稳的心跳，心里一阵柔软，“是这小家伙太调皮了，想出来凑热闹了。”

沈竹言低头，看着他苍白却带着笑意的脸，看着他圆滚滚的孕肚，心里五味杂陈。他低头，在禾青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郑重得像许下一生的承诺：“以后我寸步不离守着你，直到宝宝平安出生。”

禾青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爱意和笃定，让他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他点了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软软的：“好。”

窗外的夕阳正好，金色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沈竹言伸手，轻轻覆在禾青的孕肚上，掌心传来小家伙轻轻蠕动的触感。

他低头，对着那片柔软，轻声说：“宝宝，别着急，再等等，等你爸爸准备好了，再出来见我们，好不好？”

腹中的小家伙像是听懂了，轻轻踢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禾青忍不住笑了，眼眶却微微泛红。

沈竹言看着他的笑，也跟着笑了。

第十一章 暖阳

第十一章暖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