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先生也保重。”苏映雪回礼,“记住我的话。”
“庞某铭记于心。”
两人告别。
苏映雪转身离去,白衣飘飘,渐行渐远。
庞统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喃喃自语:“苏映雪...你究竟是何人?”
江风拂面,带来丝丝凉意。
苏映雪走在通往益州的官道上,心中却想起庞统的命运,想起黄忠的未来,想起这个时代所有人的宿命。
她知道一切,却无力改变。
或许,也不需要改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离开江陵后,苏映雪继续西行,进入夷陵地界。
夷陵,山高水急,地势险要。长江在这里穿山越岭,形成三峡天险。后世陆逊火烧连营、刘备兵败身亡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不过那是数十年后的事了,此刻的夷陵,还只是荆州与益州交界处的一片险峻山区。
苏映雪没有走水路,而是选择了陆路。她想亲眼看看这个时代的蜀道究竟有多难。
事实证明,确实很难。
山路蜿蜒,如蛇蟠龙绕。有的路段是在悬崖上凿出的栈道,仅容一人通过,脚下是万丈深渊,江水奔腾咆哮。有的路段需要攀爬陡峭的山坡,手脚并用。
但对苏映雪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她施展古墓派轻功,身轻如燕,在险峻的山路上如履平地。有时候遇到实在无法通行的地段,她甚至直接施展“梯云纵”,借力跃过,惊得山中猿猴都为之侧目。
三日后的中午,苏映雪在一处山泉边休息。
泉水清冽,从石缝中涌出,汇聚成一小潭。她摘下水囊,装了些泉水,又洗了把脸。水中倒映出她的面容——经过这几日山野跋涉,依旧清丽绝伦,只是多了几分风尘之色。
她今日穿的是第四套泡泡袖白衣古装,泡泡袖设计,袖口和臂弯系有飘逸长丝带,如灯笼袖般灵动。对襟领口,材质丝软,腰带绣花样,突出轻便与飘逸。头发编成麻花辫垂在背后,头戴超大的白色蝴蝶丝带。
这身装扮在山野中格外显眼,却也方便行动。
正休息着,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还有人的呼喊声。
苏映雪眉头微皱,收起水囊,身形一晃,跃上一块突出的山石,向下望去。
只见山道上,一队人马正在追击另一队人。被追的是几个穿着普通百姓衣服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起来像是逃难的百姓。追击的则是十几个骑马的壮汉,穿着杂乱,手持刀枪,一看就不是善类。
“是山贼。”苏映雪心中判断。
她本不想多管闲事,但看到那些百姓惊慌失措的样子,心中还是一软。
正要出手,忽然听到一声大喝:“贼子休得猖狂!”
山道拐弯处,一队官兵杀出!
为首的是位中年将领,约莫四十余岁,面容刚毅,手持长枪,坐下骏马。他身后跟着二三十名士兵,虽然人数不多,却阵型严整,显然是训练有素。
“是官兵!”山贼头目惊呼,“撤!”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将领长枪一指,士兵们立刻散开,堵住了山贼的退路。他本人则策马直冲,枪法如龙,瞬间刺倒两名山贼。
山贼们惊慌失措,试图反抗,但哪里是正规军的对手。不过片刻,十几名山贼全部被制服,死的死,降的降。
将领勒住马,看向那些百姓:“你们没事吧?”
“多谢将军救命之恩!”百姓们纷纷跪地磕头。
“起来吧。”将领摆手,“你们是哪里人?为何会在此遇到山贼?”
一个老者颤声道:“我们是江陵人,黄巾之乱后家园被毁,想去益州投奔亲戚。不想在此遇到山贼...幸亏将军相救!”
将领点点头:“益州路远,你们要多加小心。这些山贼最近在这一带活动频繁,我已经追剿多日了。”
他顿了顿,看向苏映雪所在的方向:“那位姑娘,可否下来一见?”
苏映雪心中一动。她藏身之处颇为隐蔽,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她飘身而下,如一片雪花落在山道上。
将领看到她的瞬间,眼中闪过惊艳,但很快恢复平静:“姑娘好轻功。在下巴郡太守严颜麾下校尉,张嶷。不知姑娘是何人,为何会在此险地?”
张嶷?未来的蜀汉名将,以忠勇著称,后来镇守南中,深受当地百姓爱戴。
苏映雪心中有了计较,微微颔首:“苏映雪,游历至此。”
“苏映雪?”张嶷眉头微皱,“可是洛阳传言中的那位苏姑娘?”
“传言多夸大。”苏映雪淡淡道。
张嶷打量着她,眼中闪过思索。他显然听说过苏映雪的名声,但没想到会在此地遇到。
“姑娘要去哪里?”
“益州。”
“益州...”张嶷沉吟,“这一带山贼猖獗,姑娘一人太危险。不如与我们同行?我们正要回巴郡复命。”
苏映雪想了想,点头道:“那就有劳张校尉了。”
百姓们也被张嶷安排士兵护送,一行人继续上路。
路上,张嶷话不多,但做事沉稳,安排周到。他手下的士兵纪律严明,对百姓也很友善,可见他治军有方。
“张校尉在巴郡多久了?”苏映雪问。
“三年。”张嶷道,“严太守命我镇守夷陵一带,清剿山贼,维护商路。”
“成效如何?”
“山贼虽未绝迹,但已大为减少。”张嶷眼中闪过一丝自豪,“这条商路如今还算太平,商队可以通行了。”
苏映雪点头。她知道夷陵地理位置重要,是荆州与益州之间的交通要道。若能确保商路畅通,对两州的经济都有好处。
傍晚时分,一行人抵达一处山谷。张嶷下令在此扎营。
士兵们熟练地搭建帐篷,生火做饭。苏映雪被安排在一处单独的帐篷里,张嶷还特意派了两个士兵在附近守卫。
晚饭时,张嶷亲自给苏映雪送来了食物——简单的干粮和肉汤,但热气腾腾。
“军中简陋,姑娘见谅。”
“已经很好了。”苏映雪接过,“多谢。”
张嶷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火堆旁坐下,也端起一碗汤。
月光洒在山谷中,营地安静,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张校尉似乎对我有所疑虑?”苏映雪忽然开口。
张嶷一愣,随即坦然道:“确实。姑娘非常人,武艺高强,突然出现在这险地,难免让人起疑。”
“那你为何还让我同行?”
“因为姑娘救了那些百姓。”张嶷认真道,“虽然你没出手,但我在山下就看到了。你本可以袖手旁观,却准备出手相助。仅凭这一点,我就信你不是恶人。”
苏映雪心中微动。这个张嶷,观察力很敏锐。
“那你现在还在怀疑我吗?”
“怀疑少了些,但好奇多了些。”张嶷看着她,“姑娘究竟是什么人?那一身功夫,绝非寻常武学。”
苏映雪沉默片刻,忽然问:“张校尉可听说过‘武当’‘古墓’这些门派?”
张嶷摇头:“从未听说。”
“那‘降龙十八掌’‘九阴真经’呢?”
“闻所未闻。”
苏映雪轻叹一声:“看来我那些武功,在这个时代确实独一无二。”
她站起身,走到营地空地上。
“张校尉,我让你看看,何为真正的武学。”
说着,她身形一动,开始演练玉女素心剑法。
没有剑,只有手。但她的手指在空中划出玄奥轨迹,剑气纵横,寒意逼人。月光下,她白衣飘飘,如仙子舞剑,美得不可方物。
营地里的士兵都看呆了。
张嶷更是震惊——他虽然武艺不俗,但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武功。那些招式,那些步法,那些气劲的运用,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一套剑法练完,苏映雪收势而立,气息平稳如常。
“这...这是什么武功?”张嶷声音有些干涩。
“玉女素心剑法。”苏映雪淡淡道,“我自创的。”
其实不是自创,但她只能这么说。
张嶷沉默良久,忽然抱拳深深一揖:“姑娘武艺通神,张嶷佩服!之前若有冒犯,还请恕罪!”
“张校尉不必多礼。”苏映雪扶起他,“我只是个游历者,不想惹麻烦,也不想卷入是非。到了巴郡,我自会离开。”
张嶷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他本想招揽这样的人才,但听她这么说,知道强求不得。
“姑娘若在益州遇到麻烦,可来巴郡找我。”他郑重道,“张嶷虽不才,但必尽力相助。”
“多谢。”
接下来两天,一行人继续赶路。张嶷对苏映雪的态度更加尊重,但也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第三日下午,终于抵达巴郡治所——江州城。
江州城依山而建,临江而立,地势险要。城墙高大坚固,守军森严。作为益州东部门户,这里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进城后,张嶷直接带苏映雪去见严颜。
太守府坐落在城中心,虽不奢华,却庄重威严。府中守卫见到张嶷,纷纷行礼。
“张校尉,这位是...”守卫看向苏映雪,眼中闪过惊艳。
“苏姑娘,严太守的客人。”张嶷道,“严太守可在?”
“在书房。”
两人来到书房外,张嶷敲门通报。
“进来。”
声音沉稳有力。
推门而入,书房内一位老将正在看地图。他约莫六十余岁,须发皆白,但腰杆笔直,双目炯炯有神,透着一股沙场老将的威严。
正是巴郡太守严颜。
“末将张嶷,参见太守!”张嶷抱拳行礼。
“免礼。”严颜抬起头,目光落在苏映雪身上,“这位是...”
“苏映雪,见过严太守。”苏映雪微微颔首。
严颜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但很快恢复平静:“苏姑娘请坐。张校尉,此行如何?”
“回太守,夷陵一带山贼已基本肃清,俘获贼首三人,斩杀贼众二十余人。”张嶷禀报道,“另外,我们在路上遇到苏姑娘,她也要来益州,便一同回来了。”
严颜点点头,看向苏映雪:“苏姑娘从何而来?来益州所为何事?”
“从洛阳来,游历至此。”苏映雪平静回答。
“游历?”严颜目光锐利,“这一路可不平静。姑娘一人能走到这里,想必有过人之处。”
张嶷在一旁道:“太守,苏姑娘武艺高强,末将亲眼所见,确实非常人能及。”
严颜看着苏映雪,忽然道:“黄老将军有信给我,提到过一位苏姑娘。不知可是同一人?”
苏映雪心中微动。黄忠果然言而有信。
“黄老将军与我在江陵有一面之缘。”
“那就对了。”严颜的神色缓和了些,“黄老将军在信中说,苏姑娘武艺通玄,人品端正,让我多加照应。”
他顿了顿:“既然黄老将军都这么说了,姑娘可在巴郡暂住。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多谢严太守。”苏映雪道,“不过我习惯独来独往,不会久留。”
“无妨。”严颜摆手,“姑娘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张校尉,给苏姑娘安排住处。”
“是!”
张嶷带苏映雪离开书房,安排她住进太守府的一处独立小院。院子不大,但清雅安静,推开窗可见江景。
安顿好后,张嶷道:“姑娘先休息,晚饭时我来请姑娘。”
“有劳。”
张嶷离开后,苏映雪坐在窗前,望着滔滔江水。
巴郡,益州东部门户。严颜,忠勇老将。张嶷,未来名将。
她这一路,遇到的都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从赵云到徐庶,从甘宁到庞统,从黄忠到严颜...
“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她轻声自语。
晚饭时,严颜设宴款待苏映雪。
宴席不算丰盛,但很实在——几样当地特色菜肴,一壶米酒。作陪的除了张嶷,还有几位巴郡的官员和将领。
席间,严颜话不多,但问的都很实在。问苏映雪一路见闻,问洛阳局势,问天下大势。
苏映雪有选择地回答,既不显得刻意隐藏,也不过分显露。
当她谈到黄巾之乱后的民生凋敝时,严颜长叹一声:“天下乱象已现,益州虽偏安一隅,但终究难独善其身。”
一位年轻将领道:“太守不必忧心。益州有山川之险,易守难攻。只要守好门户,外敌难入。”
严颜摇头:“险不足恃,民心才足恃。若不得民心,再险的关隘也能被攻破。”
这番见识,让苏映雪暗自点头。严颜不愧为沙场老将,眼光确实独到。
饭后,严颜单独留下苏映雪。
“苏姑娘,老夫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严太守请说。”
“姑娘非常人,这一身本事,若是用于正途,必能造福百姓。”严颜认真道,“但若是...被有心人利用,恐成祸患。”
苏映雪明白他的意思:“严太守放心,我无意卷入任何纷争。”
“但愿如此。”严颜看着她,“只是这乱世,很多时候身不由己。姑娘需早作打算。”
他顿了顿:“益州虽偏安,但也不是净土。刘益州(刘焉)年事已高,其子暗弱。汉中张鲁虎视眈眈,荆州刘表也有野心。将来必有大乱。”
这番话,几乎预言了未来几十年益州的命运。
苏映雪沉默片刻,道:“严太守既然知道这些,为何不早作打算?”
严颜苦笑:“老夫一介武夫,能守好巴郡这一亩三分地,就算对得起朝廷,对得起百姓了。天下大势,非我能左右。”
他看着苏映雪:“倒是姑娘,若真有心,或许能做些什么。”
“我?”
“姑娘武艺通神,见识不凡。若是...”严颜欲言又止,最终摇头,“罢了,人各有志,老夫不强求。”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苏映雪告辞回房。
回到小院,她站在院中,望着夜空。
严颜的话在她心中回响。
“若是被有心人利用,恐成祸患。”
“若是真有心,或许能做些什么。”
她知道,自己这个穿越者,就像投入历史长河的一颗石子,必然会引起涟漪。想要完全置身事外,恐怕不可能。
但真要介入,又该如何介入?
辅佐刘备?帮助曹操?还是...
她摇摇头,将这些纷乱的念头抛开。
“走一步看一步吧。”她轻声自语。
接下来几天,苏映雪在江州城中闲逛。
江州城比江陵小些,但更加坚固。城中军民对严颜很是敬重,可见他治理有方。
第三天下午,苏映雪正在江边看水军操练,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快马冲入城中,马上士兵浑身是血。
“急报!急报!”士兵大喊,“宕渠有变!”
宕渠是巴郡北部的一个县,与汉中接壤。
消息很快传到太守府。严颜立刻召集众将议事。
苏映雪也被请去——严颜说,或许她能有独到见解。
议事厅内,气氛紧张。
“怎么回事?”严颜沉声问。
那报信的士兵跪地道:“回太守,汉中张鲁派大将杨昂,率军五千,突袭宕渠!县令战死,县城...失守了!”
众将哗然。
“张鲁敢犯我境!”
“五千人?好大的胆子!”
“请太守发兵,夺回宕渠!”
严颜面沉如水:“张鲁为何突然发难?”
一位幕僚道:“最近有传言,刘益州病重,其子刘璋暗弱。张鲁或许是想趁机扩张,夺取巴郡。”
严颜点头:“很有可能。”
他看向众将:“谁愿领兵前往?”
张嶷第一个站出来:“末将愿往!”
其他将领也纷纷请战。
严颜沉吟片刻:“张校尉,我给你三千兵马,务必夺回宕渠,将张鲁军赶出巴郡!”
“末将领命!”
张嶷正要离开,严颜忽然看向苏映雪:“苏姑娘,不知可否...”
苏映雪明白他的意思。他想让她随军前往,或许能有所帮助。
她本不想卷入战争,但想到宕渠百姓可能遭难,心中还是一软。
“我可以去。”她说,“但只救人,不杀人。”
严颜眼睛一亮:“足够了!姑娘若能助张校尉一臂之力,老夫感激不尽!”
苏映雪点头。
她回房简单收拾,换了那套便于行动的泡泡袖白衣,带上帷帽。
半个时辰后,她与张嶷以及三千兵马,出城向北,直奔宕渠。
马蹄声声,尘土飞扬。
苏映雪骑在一匹白马上——这是严颜特意为她挑选的良驹。她虽不擅骑术,但以她的轻功,骑马自然不在话下。
张嶷策马与她并行:“苏姑娘,这次多亏你了。”
“我只是尽一份力。”苏映雪淡淡道,“宕渠百姓无辜,不该受战火之苦。”
张嶷眼中闪过敬佩:“姑娘心怀慈悲,张嶷佩服。”
大军疾行。从江州到宕渠,需要两天路程。
路上,苏映雪从张嶷口中了解到更多情况。
张鲁是五斗米道的教主,占据汉中,政教合一。他虽名义上臣服朝廷,实则割据一方。与益州刘焉素有矛盾,双方时有摩擦。
“这次突然发难,恐怕不只是想占个县城那么简单。”张嶷分析道,“宕渠是巴郡北部门户,若被张鲁占据,整个巴郡北部都将暴露在他的兵锋之下。”
苏映雪点头。她虽不懂军事,但也明白地理的重要性。
“那张鲁军战力如何?”
“五斗米道信徒狂热,作战勇猛。而且张鲁麾下有几个将领,武艺高强。”张嶷面色凝重,“尤其是这个杨昂,是张鲁麾下第一猛将,有万夫不当之勇。”
万夫不当之勇?
苏映雪心中一动。她倒想看看,这个时代的“猛将”,到底有多猛。
第二天傍晚,大军抵达宕渠城外十里处。
张嶷下令扎营,同时派斥候去打探敌情。
营帐中,张嶷与几位将领研究地图,制定作战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