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慢吞吞地从摇椅里站起来，走到最里面一个上了锁的矮柜前，掏出一串叮当作响的旧钥匙，摸索着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牛皮纸包，放在旁边一张勉强擦干净的木桌上。

纸包打开，里面是暗红色的粉末，色泽沉郁，在昏暗光线下隐隐有晶体般的微光闪动。

沈砚星上前一步，没有用手去碰，只是微微俯身，凝神细看，同时用神识去感应。

纯度尚可，杂质不多，最重要的是，里面确实蕴含着这个物质世界层面里，属于“朱砂”本身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阳”与“镇”的特性。够用了。

“多少钱？”

“三百一克。”老头报了个价，比外面那些光鲜店铺里便宜的合成朱砂贵了十倍不止。

沈砚星没还价：“要十克。” 她取出手机准备付款。

老头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拿出一个极小的铜秤，仔细称量了十克朱砂，用另一个更小的油纸包包好。

“黄纸呢？要老式手工制的。”沈砚星又问。

“那个没有。”老头摇头，“现在谁还用那玩意儿？都是机器压的。我这儿有些陈年的宣纸，放了好些年了，勉强能用不？”

他从架子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的纸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刀刀用油纸包裹的宣纸。他挑了一刀颜色最暗黄、质地看起来也最粗厚的：“这个，放了至少二十年了，当初没卖完剩下的，纸浆里掺了艾草，原本是给一些讲究人画辟邪钟馗用的。”

沈砚星接过，抽出一张，对着门口透进来的微光看了看。纸色沉黄，纤维较长，质地虽比不上专门制符用的黄表纸匀净细密，但胜在“老”，且确实掺有艾草这类本身有一定驱秽效用的植物纤维，纸面也残留着极淡的、属于时间和存储环境的“静”气。

“可以。这一刀我都要了。”

老头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些，这笔生意显然让他满意。“成。朱砂三千，这纸……算你八百，一共三千八。”

沈砚星利落地扫码付了款。老头将朱砂小包和那刀宣纸仔细包好，递给她。

正要离开，沈砚星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老头刚才取朱砂的那个矮柜底层，角落里似乎堆着几个不起眼的布包。她的神识掠过时，其中一个布包内，传来一丝极其隐晦、却让她眉心微光都轻轻一颤的感应。

那感应……很特别。不是灵气，也不是刚才那些物件的“旧”气或残留“念”。更像是一种被严密包裹、隔绝起来的“空”，或者说，一种对周围能量极其细微的“吸纳”与“平复”效应。非常微弱，若非她神识特殊，又恰好在寻找特定物品，几乎无法察觉。

“那是什么？”她指着那个角落。

老头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皱了皱眉，弯腰从柜子底下扒拉出几个灰扑扑的布包。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一些灰白色、形状不规则的小石头，有的带着天然的孔洞。

“一些杂石头，早年收东西搭来的，不值钱。可能是以前人用来压书或者腌菜缸的。”老头不以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