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砚星直接把电话挂了,顺手将这个号码拉入黑名单。
世界清静了。
她将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一边。
重新闭上眼。
规划?
她的规划,从来不在这个世界的娱乐圈,也不在那些汲汲营营的经纪公司。
她的路,在直播间那虚幻的光影之后,在黎澈身上那未除的“标记”之上,在明日午时可能到来的更多“有缘人”身上,更在那渺茫却必须抓住的、重返修仙界的唯一可能之上。
窗外的天色,在浓黑中,透出了一丝极淡的、属于黎明的灰白。
新的一天,快开始了。
而她需要的朱砂、黄纸,还有一些别的零碎东西,也该去准备了。
沈砚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脖颈。目光扫过桌上那支旧毛笔和红色铁皮盒。
该出门了。
晨光熹微,透过积着薄尘的窗玻璃,给狭小的出租屋涂上一层寡淡的灰金色。
沈砚星在一夜浅眠似的调息后睁眼。身体依旧沉重,像套着一件不合身的湿衣服,但眉心的微光似乎比昨夜更稳当了些,不再有随时熄灭的飘忽感。神识恢复了些许,足以让她比常人更敏锐地感知周遭,但也仅此而已。
她看了一眼手机。凌晨拉黑的经纪人号码没有再打来,但未读消息和陌生来电的提示又累积了几十条。昨晚直播的余震显然还在持续扩散。提现的钱已经到账,数字静静躺在账户里,比她预想的到账速度要快——大约是平台方也被那场突如其来的流量高峰和顶流打赏惊动,开了绿色通道。
钱到了,事情就好办许多。
她换上原主衣柜里一套最不起眼的深灰色连帽运动服,戴上口罩,又将那支旧毛笔用一块干净的软布包好,塞进随身的一个旧帆布包里。剪刀和红色铁皮盒也一并放入。
出门前,她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出租屋。寒酸,杂乱,却暂时是个容身之所。只是不知道,这“暂时”能维持多久。昨晚之后,这里恐怕不会再是秘密。
老旧的楼梯间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早餐摊隐约飘来的油烟气息。几个早起遛弯的老人在楼下空地活动手脚,投来的目光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打量,但并未过多停留。沈砚星压低了帽檐,步履平稳地汇入清晨稀疏的人流。
她的目的地很明确——城西的古文化街。
原主的记忆碎片里,那里聚集着售卖文房四宝、古籍字画、旧货古玩的店铺,也有一些不起眼的角落,或许能找到她需要的东西。比起现代化的商场或药店,那里更有可能接触到一些“老物件”和“偏门”货色。
早高峰尚未完全到来,地铁车厢里还算宽松。沈砚星找了个角落站着,闭目养神,实则将微弱的神识如触角般谨慎地向外蔓延。她能“听”到周围乘客或疲惫或麻木的呼吸声,手机外放的短视频声音,情侣间压低的笑语;能“感觉”到车厢金属的冰冷,人群聚集带来的浑浊阳气,以及地铁在地下隧道疾驰时产生的、微弱但规律的地脉扰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