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认为她自私。
好一个自私。
三爷是否知道,她根本就活不长,仅仅二十余岁心病便已入骨,日日疼的撕心裂肺,她定会死——那孩子若带回族,也只有一条路,就是死。
只有留在三爷身边,哪怕名不正言不顺,也可以安康过完一生,哪怕饱受姨太们的欺负,也不必丧命。
只有这是唯一的出路。
至于她和三爷——注定是对苦命鸳鸯,是老天爷点错了谱,二姨太说的自然有道理,她连存在都是虚无的,夏侯族若从世上消失。
有谁还会知道她的存在。
三爷真是疯了才会这么做。
他竟可以狠心到在她的补品中放堕胎药,若不是她本就是医家,孩子恐怕早就没了,那日他派人送来的香包。
是麝香包。
可惜她始终不知道,他这样做,无非是想让这孩子死在她腹中,没了孩子,她便可以一辈子留在这金府,离不开了。
堕胎药是三爷亲手下的,在膳房时,丫鬟们都亲眼瞧见三爷那痛不欲生的模样,无一人敢靠近,竟颤抖着双手含着泪将堕胎药投入她碗中。
那样亲手杀掉自己的骨肉,该有多痛啊。
那麝香包,也是三爷亲手装进去的,做麝香包的布料——便是他们初次见面时,她替他擦掉泥土的青布帕子。
三爷明明可以用最决绝的方式除掉那孩子,可最后还是选择了能使她疼痛化为最轻的方式。
如果他知道那是她余生给自己留下的最后的纪念,自己就算是死也不会这么做,那是他们的孩子啊。
可她从不上当,就连金泰亨自己都忘了,她本就是医家,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呢。
放她走。
不会,这一生都不会。
那日金府庆祝二姨太的孩子出世,特意在江北摆满了宴席,祝贺的枪声齐发,看……
百姓笑得多开心……
三爷笑得有多开心……
他特意在金府设了再豪华不过的宴席,一盏盏千姿百态的花灯真是令人大饱眼福,府前尽是比肩接踵的人。
今天金府热闹的很,二姨太生了,是个福气满满的小少爷,那模样像极了三爷,以至于从开始到现在,三爷一直抱在怀里,从未松开过。
姨太们说,小少爷日后必定有福,看那大大的耳朵,还有那眼眸都像极了三爷,无论从文从武,都会有出息的。
她也只是苦涩的笑笑……坐在酒宴一角独自饮酒,望着那万众瞩目同三爷平起平坐的二姨太,还有他怀中紧搂着的小少爷,那一家和和睦睦的模样…
是该开心,还是悲伤。
今日的酒就像是仙露般,无论这酒有多烈,都令她止不住的一杯接着一杯入喉。三爷能让她参加宴席已是大恩大德,她只要默默的看着就足够了。
二姨太的孩子他就那么心疼。
那她的孩子呢。
就要被他下药,绝情的抛弃。
那可是她这一生的热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