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那日。
三爷来了。
进了她别院,那院内尽是山茶淡淡香气,那几盏明灯更是如他所愿点燃着,金泰亨曾多次想过来,却总被公事缠身,最后只得转身离开。
今日他来了。
踏入她房中那刻,是蜡烛燃尽的香气……
她就那样以背影面对着他,烛光微弱,独自倚在桌旁扶额,身上却披着厚重的被子……
那样子像是在冥想,更像是沉沉睡去了,他靠近,最终还是惊动了她。
其实她早就知道,三爷来了,所以才会早早的披上被子,来遮住自己隆起的小腹,可现在他步步紧逼,心里还是不由得紧张了几分。
夏侯倾三爷,您来了
金三爷房内冷吗,为什么裹着被子
夏侯倾不冷,祝贺三爷胜利而归,怎么今日来了这里,二姨太不是快临盆了吗?
金三爷转身让我看一眼好不好。
那是金泰亨第一次用卑微的语气乞求人,还是一个女人,只是求她转过身,望一眼便足够,却仍然被她一口回绝。
夏侯倾罢了,我要熄灯了,三爷请回吧。
金三爷你知道我最讨厌你说罢了罢了!你就这么不愿见我,是不是于你而言,我在这多待一分钟都令你厌恶?
夏侯倾今日您没醉。
金三爷醉了如何,不醉又如何?你又为什么裹着被子
说罢,他便朝她走去,一时间惊了她,再站起来时,竟因为被子绊住脚,险些跌倒,幸亏三爷眼疾手快将她扶起——
可那隆起的小腹终究还是贴在他胸膛前……
那天怕是金泰亨这一生中最高兴的一天。
她尽力隐瞒的事情还是被他发现,那孩子,是三爷的骨肉,是他们的孩子,她从未见过那样的三爷。
那眼眸里皆是不可思议同宠溺,三爷笑得合不拢嘴,方才的怒火也消失匿迹。
金三爷这是我们的孩子?!
夏侯倾是……
金三爷你怀孕多久了
夏侯倾四个月了
金三爷院内照顾你的丫鬟呢,桌上的白粥又是怎么回事,还有……
夏侯倾三爷!别问了……您是否能满足我一个条件
他也只是微微点头,只有那双眼睛能看出他有多爱她,无论提什么要求都会满足她的,或许相比二姨太腹中孩子而言,那孩子根本不值一提。
三爷宁愿舍弃那孩子,也不愿伤了这孩子。
夏侯倾我会把孩子生下来……那么也请您……放我离开,我不能在这里一辈子,我只求你日后,好好待他,他无需名分,只要让他快乐一生便好。
她俯首——最后燃着的蜡烛熄灭,唯一一缕支撑着黑暗的光也消失的不留痕迹……他再也看不到她猩红的眼眶。
只凭着气息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