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水晶灯晃得人眼花，空气里飘着昂贵的香水味。林薇穿着香槟色长裙站在柱子边，像个精致的摆设。她看着人群中央的顾承泽——她的金主，也是她这三年的合约男友。

确切地说，是“金丝雀”。

三年前，顾承泽找到她，递上一纸合约。他要她扮演一个温顺听话的女伴，帮他气走远在海外的白月光苏曼。作为交换，他会用资源把她捧红。

很俗套的故事，但林薇签了字。那时她刚从艺术学院毕业，母亲重病需要钱，而顾承泽开出的价码足够诱人。

这三年，她做得很好。顾承泽让她学什么她就学，让她穿什么她就穿，让她在什么场合出现她就在什么场合出现。她成了娱乐圈崭露头角的小花，也成了圈内人尽皆知的“顾总养的金丝雀”。

所有人都说她长得像苏曼，尤其是侧脸。林薇对着镜子研究过，确实有几分相似，但也就仅此而已。苏曼是真正的名门千金，气质清冷孤高；而她林薇，只是个为了钱什么都肯做的替身。

“又在看顾总？”闺蜜兼经纪人杨雪凑过来，递给她一杯果汁，“少喝点酒，明天还有杂志拍摄。”

“我知道。”林薇接过果汁，目光却没离开顾承泽。

今晚的宴会是为庆祝顾氏集团新项目落地，来的都是各界名流。顾承泽作为主角，自然被众星捧月。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举手投足间都是上位者的从容。

杨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压低声音：“听说苏曼要回来了。”

林薇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一紧。

“消息确切吗？”

“八九不离十。”杨雪叹了口气，“薇薇，你得早做打算。顾总对你是不错，但苏曼一旦回来……”

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很明白。

正说着，宴会厅入口处忽然安静了一瞬。

林薇抬眼看去。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一袭简单的白色长裙，长发松松挽起，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是苏曼。

三年不见，她似乎更美了。那种美不是皮相上的，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清冷与贵气，让人不敢亵渎。

顾承泽几乎是立刻迎了上去。林薇看到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些，虽然面上依旧冷静，但她太熟悉他了——那微微加快的步伐泄露了他的急切。

“看吧。”杨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正主回来了。”

林薇没说话。她看着顾承泽走到苏曼面前，看着他低头听她说话，看着他眼中那罕见的温柔。

周围已经响起了窃窃私语。

“苏小姐回来了？那林薇……”

“替身就是替身，正主回来自然要让位。”

“不过顾总养了她三年，应该会给笔分手费吧？”

“难说。苏小姐那性子，眼里可容不下沙子。”

那些议论像针一样扎进耳朵。林薇脸上依旧挂着温顺得体的微笑，这是三年训练出来的本能。

苏曼似乎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眼看了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林薇看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轻蔑。

然后，苏曼挽着顾承泽的手臂朝她走来。

“好久不见，林小姐。”苏曼的声音清冷悦耳，“承泽说你很‘懂事’，这三年辛苦你了。”

“苏小姐客气了。”林薇微笑回应，声音温和，“都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苏曼轻轻一笑，那笑容很美，却不带温度，“林小姐真是个好演员。不过戏演得再好，终究是戏。”

她顿了顿，靠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赝品做得再像，也上不了台面。你说对吗？”

林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顾承泽皱了下眉：“曼曼。”

“我只是实话实说。”苏曼无辜地看向他，“承泽，你不会怪我吧？”

顾承泽看了林薇一眼，那眼神复杂，但最终只是说：“你累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是商量，是通知。

林薇垂眼：“好。”

她转身离开宴会厅，背脊挺得笔直。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上。

杨雪追了出来：“薇薇！”

“我没事。”林薇在酒店门口停下，夜风拂面，带走了一些燥热，“你进去吧，我自己回去。”

“可是……”

“真的没事。”林薇笑了笑，“三年了，我早有准备。”

回到顾承泽给她安排的公寓，林薇踢掉高跟鞋，赤脚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繁华的都市夜景，灯火璀璨如星河。

这套公寓位于市中心顶级地段，三百平的大平层，装修是顾承泽喜欢的冷色调极简风。三年了，她住在这里，却从未真正觉得这是家。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承泽发来的消息：“早点休息，明天让周洲去接你。”

一如既往的简洁，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任何安慰。

林薇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按熄屏幕。

她走到书房，打开保险柜。最底层放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三年前签的那份合约，以及……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解约书。

还有另一份文件——星辉传媒的签约意向书。

星辉是顾氏在娱乐圈最大的竞争对手。三个月前，他们的经纪人找到她，开出了优厚的条件，指定她出演一部大制作电影的女主角，扮演传奇歌后沈清。

当时林薇拒绝了。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她和顾承泽的合约还有三个月到期，合约期内，她不能接任何顾氏以外的资源。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苏曼回来了，她这个替身的使命也到头了。与其等顾承泽开口让她走，不如自己体面地离开。

林薇拿起笔，在解约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她拨通了顾承泽特助周洲的电话。

“周特助，麻烦你明天来一趟，帮我转交一份文件给顾总。”

“是什么文件？”周洲公事公办地问。

“解约书。”林薇的声音平静无波，“我和顾总的合约，提前终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小姐，你确定吗？顾总他……”

“我确定。”林薇打断他，“明天上午十点，我在公寓等你。”

挂断电话，她给自己倒了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着窗外冰冷的灯火。

三年了。

这三年她扮演着另一个人，差点忘了自己原本的样子。

不过没关系，现在戏演完了，她也该退场了。

林薇举起酒杯，对着窗外的城市夜景轻轻一晃。

“再见，顾承泽。”

“再见，林薇。”

她将酒一饮而尽，灼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暖不了冰冷的心。

第一章白月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