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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闭室的回忆(下)

原神:烬痕相生

禁闭室里冰冷的空气像无数根细针,刺痛了他抽吸的肺叶。他捂住脸,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指缝间漏出压抑的、野兽受伤般的呜咽。

后来的事……那段被他用麻木和服从层层掩埋的记忆,此刻如同冰层下的死尸,狰狞地浮上心头。他不愿想,可每一个细节都烙在灵魂里,无法忘记,无法摆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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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壁炉之家后山,永冻雪林。

库嘉维娜站在所有孩子面前,她今天穿着一件银狐毛领的白色大衣,衬得她肌肤胜雪,笑容比冬阳还要和煦几分。她轻柔地宣布了“毕业考核”的规则:雪林生存三日,夺取信标,只取前十。

“这次没有反思室哦,我亲爱的孩子们。”她的声音像在哼唱摇篮曲,可内容却让空气都冻结了,“失败者只有两个结局:成为这片雪林永恒的居民,化为一具被风雪掩埋的枯骨……或者,成为更有价值的‘素材’,为至冬的未来贡献最后的光与热。”

“素材”。这个词从她温柔的唇瓣间吐出,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甜蜜。所有孩子,包括罗伊,都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他们见过“教学素材”被抬出去时的模样——有些还活着,但眼神已经死了。

罗伊、莉莎,还有那个总是沉默却异常可靠的沐,组成了小队。沐是核心,他的战斗技巧远超同龄人,对危险的直觉也敏锐得可怕。最初两天,他们按照沐制定的策略,谨慎地穿梭在林间,避开不必要的冲突,成功收集了四枚散落的信标,加上他们自己的三枚,共有七枚。希望似乎在黯淡的雪光中闪烁。

然而,第三天黎明,噩梦降临。

一支五人小队早就盯上了他们,并巧妙地设置了陷阱。战斗在雪坡上爆发,混乱而残酷。莉莎为了推开愣神的罗伊,用自己单薄的脊背硬生生接下了对手狠厉的一刀。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破旧的棉袄,她闷哼一声倒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莉莎!”罗伊目眦欲裂。

“保护她!”沐的声音斩钉截铁,他已经独自迎上了扑来的四人。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训练用的短刀在他手中成了致命的武器,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精准有效,竟一时将四人压制住。

罗伊咬紧牙关,冲向另外两个试图绕过沐攻击莉莎的对手。愤怒和恐惧激发了他的潜力,他拼着受伤,终于抓住机会将一人击倒,制住了另一人。

就在他以为危机即将解除的瞬间——

“罗伊——!”莉莎凄厉的尖叫划破空气。

罗伊猛地回头,心脏几乎停跳。一个他们从未察觉的第五人,像鬼魅一样从高高的杉树树冠垂下,用粗糙的套索精准地套住了莉莎的脖子,猛地将她拉得双脚离地!莉莎的脸庞迅速涨红发紫,双手徒劳地抓挠着颈间的绳索,双腿在空中无助地蹬踹,喉间发出可怕的“嗬嗬”声。

“放下所有信标!”树上的袭击者吼道,声音因为兴奋而扭曲,“不然我就一直拉住绳子,让她慢慢吊死!”

罗伊僵住了,血液似乎瞬间倒流。他看向沐——沐被四人死死缠住,虽然又放倒了一个,但脱身仍需时间。他看向莉莎——她的眼睛开始不受控制地上翻,挣扎的幅度在减弱。

然后,那个如影随形、如同梦魇般的声音,轻柔地插了进来:

“选择吧,我亲爱的罗伊。”

库嘉维娜不知何时,已经优雅地站在战场边缘的一棵雪松旁,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身前,仿佛在欣赏一幕精心编排的戏剧。雪花落在她银色的发梢和肩头,她美得像雪原上的精灵,吐出的却是最残酷的话语。

“信标,还是同伴?”她微笑着,眼神鼓励地看着他,如同在询问他今天想吃什么点心。

罗伊的手颤抖着伸向腰间,那里沉甸甸地挂着他们三人所有的希望——七枚冰凉的金属信标。交出去,莉莎能活,但他们三人全部淘汰,等待他们的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素材”命运。

不交?他眼睁睁看着莉莎死?

一个阴暗的念头,如同雪地下的毒蛇,悄然探首,噬咬着他的理智:

如果……只交出一部分呢?比如,交出最强的沐的那一枚?沐那么厉害,即使失去信标,或许也能靠自己活下去,甚至再抢回来?这样,至少能保住自己和莉莎……

“不……不能这样……”他在心中嘶吼,抗拒着这卑劣的念头。沐是他们信任的同伴啊!

可是莉莎的窒息声越来越微弱,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他的神经。

“时间不多了哦。”库嘉维娜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犹豫,也是会害死人的呢,我的孩子。”

罗伊的视线疯狂地扫过战场:沐如同困兽,但眼神依旧锐利,正试图寻找突破口;莉莎的脚尖已经不再蹬动;那个勒住莉莎的敌人,脸上混合着紧张与残忍的快意;而库嘉维娜……她的目光始终柔和地落在自己身上。

那不是逼迫,不是威胁,而是一种近乎慈悲的……期待。罗伊忽然看懂了。她在期待他做出符合壁炉之家“优胜劣汰”法则的“正确”选择。

  

她不在乎莉莎的死活,也不在乎信标归谁,她在乎的是他罗伊·雪奈茨维奇,是否终于将她十年来的教诲内化于心——为了生存和胜利,必须懂得“取舍”,必须勇于牺牲“累赘”,哪怕是曾经的同伴。

他要证明自己。证明自己配得上“强者”的称号,证明自己没有辜负“母亲”的期待。

手指触碰到信标袋,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一哆嗦。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在库嘉维娜鼓励的注视下,在莉莎生命急速流逝的倒计时中,他几乎是凭借本能,抽出了沐的那枚信标。

沐很强……他一个人也能活下去……莉莎不行,她是女孩子,她伤得那么重…… 混乱的思绪试图为这个选择涂抹上合理化的色彩。

“放下她!”罗伊嘶哑地喊道,用尽全力将沐的信标扔向树上的袭击者。

敌人松开了绳索。莉莎像破布娃娃一样摔落在厚厚的积雪上,随即爆发出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贪婪地吞咽着冰冷的空气。

罗伊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结束了……

但库嘉维娜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

“不够呢,罗伊。”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仿佛在纠正孩子作业中的一个细小错误,“你只救了她一个人。可你们是三个人呀,却只有一枚信标被交出来。这对其他孩子,对这场考核的规则,不公平,不是吗?”

罗伊愣住,茫然地看着她。

“我的意思是,”库嘉维娜耐心地,一字一句地解释道,如同在教授最基础的道理,“你们三个中,现在只有一个人能带着信标离开这片森林。另外两个……得留下,作为失败者接受命运的安排。”

她顿了顿,向前优雅地迈了一小步,声音压得更低,却清晰地钻入罗伊耳中:

“或者……我亲爱的,你可以用另外一种更‘高效’的方式,来解决这个令人困扰的困境。让名额……变得‘合理’起来。”

罗伊听不懂这委婉的暗示,他完全懵了。

但一直在战斗的沐听懂了。

  

在格开一次攻击的间隙,沐猛地转头,朝罗伊和莉莎的方向厉声吼道:“跑——!” 分神的代价是肩头挨了重重一击,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拦住想要追击的敌人,再次嘶喊:

  

“带莉莎跑!别管我!!”

“可是——”罗伊下意识想去扶起莉莎,却又被库嘉维娜的话钉在原地。

  

跑?留下沐一个人?还是……“解决困境”?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库嘉维娜。她正温柔地、充满赞许地注视着他,碧蓝色的眼眸像最纯净的冰湖,清晰地映出他仓皇失措的样子。那眼神仿佛在说:

  

“好孩子,我知道你能理解,我知道你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我看好你。”

嗡——!

罗伊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十年来的“教导”如潮水般汹涌回响:

“眼泪是弱者的装饰。”

“痛苦是磨砺锋刃的砂石。”

“情感是多余的负重。”

“壁炉之家只需要最强的兵刃。”

“成为强者,成为可以主宰命运的人。”

这些声音最终汇成库嘉维娜无数次温柔抚摸他头顶时,低语的那句:

  

“强者才有资格成为王。”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了倚靠在树边、因失血和窒息而脱力、正努力想要站起来的莉莎。莉莎似乎感受到了他目光中那截然不同的意味,她抬起苍白的小脸,看向他。

四目相对。一瞬间,莉莎的眼神从迷茫,到了然,再到一种深深的、令人心碎的平静。她读懂了罗伊眼中那被库嘉维娜“教化”出来的、冰冷而痛苦的抉择。

然后,莉莎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她朝罗伊展开了一个灿烂的、甚至带着些许释然的笑容,仿佛冬日里最后一朵倔强的小花。同时,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无声地对他比着口型:

“动.手。”

罗伊如遭雷击,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回给莉莎一个扭曲的、比哭还要难看千百倍的笑容,泪水终于冲破眼眶,滚烫地划过冰冷的脸颊。他看到莉莎仿佛彻底松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但这一次,她没有哭。

罗伊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行动。沐是背对着他们,正全力应对那五个敌人。

  

罗伊的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和恐惧——他捡起了地上掉落的一把训练短刀(它本该是钝的,但边缘早已在无数次的“训练”中磨得参差不齐),踉跄着扑向莉莎。

没有犹豫,没有第二次选择。刀刃刺入血肉的感觉隔着皮革手套传来,沉闷而滚烫。莉莎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彻底软倒下去,那抹笑容凝固在她苍白的脸上。

“看来,已经有结果了。”库嘉维娜轻柔的声音响起,她踩着积雪,优雅地走了过来,鞋底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她停在罗伊身边,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罗伊被汗水和泪水浸湿的头发,动作充满怜爱。

“好孩子,干得不错。”她的赞美真挚而动听,“你做出了艰难但正确的选择。我想,之后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对吗?”她温柔的用手指擦掉罗伊要落不落的泪“来吧,好孩子,让这场‘毕业考核’,圆满落幕。”

库嘉维娜微笑着,往旁边优雅地让开一步。罗伊的视线,穿透朦胧的泪眼和飘飞的雪花,终于落在了沐的身上。

沐已经停止了战斗。围着他的几个孩子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愣住了。沐站在那里,背脊依旧挺直,但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冰雕。他脸上戴着壁炉之家的标准面具,罗伊看不清他的表情。

可罗伊就是感觉到了。

感觉到从那面具之后投射而来的目光。那不是愤怒,不是憎恨,甚至没有多少惊讶。那是一种更深邃、更冰冷的东西,像是最后一丝微光熄灭后的永夜,像是看着某样东西在眼前彻底碎裂、再也无法拼凑的……死寂。

罗伊不敢再看。他低下头,麻木地擦掉刀上的血迹,然后握紧了它,转身,像一具被操纵的木偶,走向了那几个原本围攻沐的孩子。库嘉维娜的笑意更深了。

后来的记忆是破碎而血腥的。

雪似乎下得更急了,更冷了,空气凝固成沉重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罗伊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加入那些孩子与沐厮杀的,只记得金属碰撞的声音、沉闷的击打声、痛苦的闷哼和最终倒地的身影。他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完全被库嘉维娜的“教诲”所填满的空壳,只剩下“赢”和“活下去”的本能。

后来,那五个孩子都倒在了雪地里,不再动弹。

后来……

当一切声响平息,罗伊拄着刀,在弥漫着淡淡血腥味的雪地中央剧烈喘息时,当他认为自己的人生快走到终点,被沐这样的强者抹杀时……

  

他看到沐即将划过他喉咙的刀刃调转了方向……

  

他看见沐弯下腰,从一具“尸体”旁捡起了什么东西——是那枚原本属于沐,被罗伊交出去的信标。沐将它握在手里,看也没看罗伊一眼,转身朝着与营地相反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去。

而他的刀,那把他用了很久的训练刀,被孤零零地插在离罗伊不远处、被血和泥玷污的雪地里,刀柄微微颤动,仿佛主人最后无声的告别。

沐在离开前,似乎停顿了极短的一瞬,侧过头,对着罗伊的方向说了句什么。

风雪呼啸。

罗伊什么也没听清。

或许他听见了,但那声音瞬间就被风撕碎,被他脑海中无尽的嗡鸣和库嘉维娜温柔的赞许声所淹没。唯一清晰烙印下来的,只有耳边那永无止境的、呼呼的风声,冰冷刺骨,贯穿了往后的每一个日夜。

再后来……

  

罗伊带着七枚信标(那五个人的和莉莎的加上他的),成为了那“前十名”之一,顺利加入了愚人众。他听说,沐没有离开,反而选择继续留在了壁炉之家。罗伊无法理解,只觉得那面具下的目光,成了他夜半惊醒时最深的寒意。

直到几个月后,库嘉维娜死亡、佩露薇利继任“仆人”的消息传来,罗伊在震惊之余,竟隐隐感到一丝扭曲的解脱。

而命运的齿轮继续转动。

  

直到不久前,他在翻阅一份跨部门协调文件时,无意间瞥见了愚人众第六执行官麾下新任副官的候选名单。在那一长串名字里,“花野沐”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努力维持的麻木。

他不敢确信。直到某次任务前的集结,他在训练场远处,瞥见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白色的短发,挺直的背脊,戴着副官特有的改良面具……以及那双,隔着遥远距离,依旧让他瞬间如坠冰窟的异色眼眸。

那一刻,所有的侥幸粉碎。

于是他主动申请,调动一切关系,毅然决然地将自己送到了第六执行官麾下。

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道歉?忏悔?求得一个解脱?还是……只是单纯地,想再次面对那个少年,面对自己永远无法偿还的罪孽?

——

禁闭室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穿着后勤制服的老兵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稀粥和一本厚如砖头的《至冬军纪》。老兵叫格里高利,是负责整理档案资料的,也是来监督罗伊的。他的左手袖子是空着的,据说是年轻的时候跟随六席探索深渊时留下的。

“吃饭,然后开始背。”格里高利把托盘放在地上,声音沙哑得像猫用指甲挠黑板,“散兵大人说了,背错一句,禁闭延期一天。”

罗伊没有动粥。他抬头看向老兵:“格里高利大叔……你说,如果一个人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而背叛了一开始的朋友……他有资格被原谅吗?”

格里高利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在罗伊对面坐下。这个动作让他显得没那么凶悍了。

“孩子,我在这个冰窟窿里交过很多人背军纪,也跟很多被关禁闭的人打过交道。”他摸出一根自制的卷烟,但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见过为了活命出卖战友的,见过为了钱财背叛国家的,也见过为了保护家人犯下重罪的。你猜我最常对他们说什么?”

罗伊摇头。

“我说:‘原谅不是别人给的,是你自己挣的。’”格里高利把卷烟收起来,“如果你觉得亏欠了谁,就去弥补。如果你犯的错无法弥补……那就带着那份愧疚活下去,用余生去做对的事。但别指望一句‘对不起’就能让一切复原。伤疤会留一辈子,无论在你身上,还是在别人心里。”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

“顺便说一句,副官大人……他昨晚来看过你。”

罗伊猛地抬头:“什么?”

“就在你被关进来后不久。他站在门外,没进来,就站了大概十分钟。”格里高利回忆道,“我问他是不是要探视,他说不用。只是……确认你还活着。”

“他说了什么吗?”

格里高利犹豫了一下:“他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再也回不去了。但至少……你还活着。’”

门关上了。

格里高利大叔说得对,伤疤会留一辈子。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再也回不去了。

  

“对不起,沐……对不起,莉莎……对不起……”

禁闭室的冰冷顺着脊椎蔓延。罗伊蜷缩起来,他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泪水终于决堤,无声地浸湿了衣袖。

窗外,至冬的夜,还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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