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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蓑衣人影

规则之外的她

天色微亮时,许栀才靠着墙壁,浅浅地睡了一个小时。醒来时,浑身酸痛,眼睛干涩得厉害。她揉了揉眼睛,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雾气淡了一些,能见度提高到了十米左右。院子里的老槐树,红布条还在飘动,只是颜色在清晨的微光里,显得有些暗淡。院门外的青石板路上,湿漉漉的,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光。

许栀走到门边,打开了房门。

院子里很安静,东厢房的门紧闭着,陈婆婆似乎还没有起床。许栀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井水冰凉刺骨,她用冷水洗了把脸,清醒了不少。

就在这时,东厢房的门开了。陈婆婆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正在打扫院子里的落叶。她看见许栀,点了点头。“醒了?”

“嗯。”许栀应了一声,“陈婆婆,早。”

“早。”陈婆婆笑了笑,“夜里没睡好吧?”

许栀没有隐瞒,点了点头。“有点害怕。”

陈婆婆放下扫帚,走到许栀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这雾隐村,夜里本就不太平。往后的日子,怕是会更难熬。”

“陈婆婆,”许栀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昨晚敲门的是谁?还有村东头的那个……穿蓑衣的人,他是谁?”

陈婆婆的脸色微微一变。她看了一眼村东头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但那恐惧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不该问的,别问。”陈婆婆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在雾隐村,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

许栀的心沉了下去。陈婆婆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测——这座荒村,确实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还想再追问,却看见陈婆婆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手腕上。“你戴的这是什么?”

许栀下意识地将手腕往后缩了缩。腕表是进入副本的凭证,也是她唯一能和外界联系的东西,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它的秘密。

“没什么,一个普通的手表。”许栀敷衍道。

陈婆婆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继续打扫院子。“一会儿我去后山采点草药,你要不要一起去?待在村子里,太闷了。”

许栀的心里一动。后山,副本规则里没有提到后山不能去。而且,她需要更多的线索,来完成副本任务——找到山神的信物,揭开荒村被遗弃的真相。

“好。”许栀立刻答应道。

陈婆婆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那你去收拾一下,带上点防身的东西。后山的路不好走,还有些野兽。”

许栀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西厢房。她将美工刀别在腰上,又拿了一件外套——后山的雾气应该更重,会更冷。

两人收拾妥当后,便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出了院门,青石板路蜿蜒曲折地伸向雾气深处。村子里的房屋依旧门窗紧闭,看不到一个人影,像是一座死城。许栀注意到,每一座房屋的门楣上,都挂着一块小小的红布条,和陈婆婆院子里的一模一样。

“这些红布条是做什么的?”许栀忍不住问道。

“辟邪的。”陈婆婆的声音很轻,“雾隐村的雾,邪得很,挂点红布条,能挡挡不干净的东西。”

许栀点了点头,将这个细节记在心里。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走出了村子,来到了后山的山脚下。后山的树木比村子里的更加茂密,藤蔓缠绕,遮天蔽日。一条狭窄的土路蜿蜒向上,路面上长满了青苔,湿滑难行。

陈婆婆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把砍柴刀,时不时地砍断挡路的藤蔓。许栀跟在她身后,警惕地看着四周。

山林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雾气弥漫在林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像是一个个虚幻的影子。

“小心点,脚下滑。”陈婆婆回头叮嘱道。

许栀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跟着她往上走。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来到了一片开阔的草地。草地上长满了五颜六色的野花,在雾气中绽放着,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草地的中央,有一眼清泉,泉水清澈见底,汩汩地往外冒着水泡。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泉眼。”陈婆婆走到泉眼边,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脸,“这泉水是山神赐的,干净得很。”

许栀走到泉眼边,低头看着泉水。泉水里倒映着她的影子,还有雾气弥漫的天空。她想起了陈婆婆昨晚说的话,这泉水是干净的。但她还是不敢喝,只能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水面,冰凉刺骨。

“这里的草药长得很好。”陈婆婆说着,弯腰开始采摘路边的草药,“都是些治感冒发烧的药,在村子里,这些比金子还珍贵。”

许栀也跟着弯腰,假装采摘草药,目光却在四处打量。

草地的尽头,是一片茂密的竹林。竹林深处,隐约能看见一座小小的木屋,像是有人居住过的样子。

“陈婆婆,那片竹林里的木屋,是谁的?”许栀指着竹林的方向问道。

陈婆婆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竹林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老猎户的屋子。不过……他已经死了很久了。”

“死了?”许栀的心里一动,“怎么死的?”

“被山神带走的。”陈婆婆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敬畏,“三年前的一个雨夜,他去山神庙偷了山神的信物,第二天,人们就发现他的尸体躺在竹林里,身上盖着一件蓑衣。”

许栀的瞳孔骤然收缩。

山神的信物!

副本任务的关键,就是找到山神的信物!

她强压着心里的激动,继续问道:“山神的信物是什么?”

陈婆婆摇了摇头。“不知道。除了守庙人,没有人见过山神的信物。”

“守庙人?”

“就是住在山神庙里的人。”陈婆婆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不过,守庙人也已经死了。和老猎户死在同一天,尸体也是在竹林里发现的,身上同样盖着一件蓑衣。”

许栀的心沉了下去。两个知道山神信物的人,都死了。而且,他们的尸体上,都盖着蓑衣。

这和副本规则里的蓑衣人,有什么关系?

她还想再追问,却听见竹林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

沙沙沙——

像是有人踩着竹叶,朝着这边走来。

许栀和陈婆婆同时停下了动作,警惕地看向竹林的方向。

雾气弥漫的竹林里,缓缓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破旧的蓑衣,头上戴着一顶斗笠,斗笠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他的脸。他的手里,提着一把生锈的柴刀,脚步很轻,踩在竹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蓑衣人!

许栀的心脏狂跳起来。她想起了副本规则的第四条——若遇见穿蓑衣的人,立刻远离,不要与其交谈。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握紧了腰上的美工刀。

陈婆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你……你是谁?”

蓑衣人没有回答。他缓缓地抬起头,斗笠的帽檐下,露出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浑浊的眼睛,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雾气,没有任何神采。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陈婆婆身上时,却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

陈婆婆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转身就跑。

“别跑!”蓑衣人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沙哑,和昨晚敲门的那个男人的声音,一模一样!

许栀的头皮一阵发麻。

原来,昨晚敲门的男人,就是这个蓑衣人!

蓑衣人提着柴刀,朝着陈婆婆逃跑的方向追去。他的速度很快,像是一阵风,瞬间就追上了陈婆婆。

许栀看见他举起了柴刀,朝着陈婆婆的后背砍去。

“小心!”许栀忍不住大喊道。

陈婆婆猛地回头,看见柴刀朝着自己砍来,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蓑衣人的脚步突然顿住了。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失去了平衡,柴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朝着许栀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再追陈婆婆,只是弯腰捡起了柴刀,转身,缓缓地走进了竹林深处,消失在了雾气里。

陈婆婆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

许栀跑到她身边,扶起了她。“陈婆婆,你没事吧?”

陈婆婆摇了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他是老猎户……”

许栀的心里咯噔一下。“你说什么?他是老猎户?老猎户不是已经死了吗?”

“是他……”陈婆婆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眼睛,我认得……还有那件蓑衣,就是他死的时候盖在身上的那件……”

许栀浑身一颤。

死了三年的老猎户,竟然变成了蓑衣人?

这雾隐荒村,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她看向竹林深处,雾气依旧浓重,蓑衣人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但那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息,却还弥漫在空气中。

腕表的屏幕再次亮起,弹出了一行新的信息:

【检测到关键线索:山神的信物与老猎户、守庙人有关,蓑衣人是副本的关键NPC,请勿与其发生正面冲突】

许栀握紧了腕表,心里沉甸甸的。

她知道,她离真相,又近了一步。但同时,她也离危险,更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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