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红漆规则

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炸开在耳边时，许栀正握着刚泡好的速溶咖啡，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雨。

【欢迎进入编号001副本——红漆公寓。】

【副本规则：】

【1. 午夜十二点前，必须回到自己的房间。】

【2. 绝对不能直视走廊尽头的穿衣镜。】

【3. 无论听到多少次敲门声，都不要给穿红色衣服的人开门。】

【4. 存活到次日清晨六点，即可通关当前副本。】

声音消失的瞬间，窗外的雨声也戛然而止。

许栀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咖啡杯，杯壁上的热气还在袅袅升腾，可鼻尖萦绕的，却已是一股潮湿腐朽的霉味。

她转身，目光扫过这间骤然陌生的公寓。米白色的墙纸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深褐色的墙皮，墙角结着蛛网，地板缝里渗着暗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而原本挂着装饰画的墙面上，此刻正用刺目的红漆，歪歪扭扭地写着那四条规则，字迹边缘还在往下滴着黏腻的液体，顺着墙面蜿蜒，像一条红色的小蛇。

墙上的电子钟显示，现在是晚上十点十七分。

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一小时四十三分钟。

许栀放下咖啡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让她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她没有惊慌，只是弯腰，从鞋柜最底层摸出了一样东西——一柄边缘卷刃的旧美工刀。这是她从现实世界带来的唯一物品，是曾经用来裁剪纸样的工具，此刻握在掌心，却成了唯一的防身武器。

金属刀柄冰凉的触感传来，许栀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她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只有零星两盏亮着，昏黄的光线勉强勾勒出狭长的通道轮廓。墙壁和她所在的房间一样，涂着大片的红漆，有些地方已经干裂起皮，露出底下更暗沉的颜色。走廊尽头立着一面一人高的穿衣镜，镜面蒙着一层灰，看不清里面的倒影，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许栀的目光在镜面上一扫而过，牢牢记住了第二条规则——绝对不能直视走廊尽头的穿衣镜。

她正要收回目光，走廊里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哒哒，哒哒。

像是有人穿着拖鞋，在地板上缓慢地来回踱步，脚步声不高，却在这死寂的公寓里格外清晰，一下下敲在人的耳膜上。

许栀的心沉了沉。

系统没说这个副本里有多少玩家，也没说她的房间号是多少。眼下她待的这个房间，门把手上没有任何标识，说不定根本不是规则里提到的“自己的房间”。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她的房门外。

紧接着，是三下缓慢而沉闷的敲门声。

笃。笃。笃。

许栀屏住呼吸，再次凑近猫眼。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她穿着一身鲜红的连衣裙，裙摆拖在地上，沾着些暗褐色的污渍，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惨白的下巴。她的手还停留在门把手上，指节泛青，指甲缝里嵌着红漆一样的东西。

第三条规则瞬间闪过脑海——无论听到多少次敲门声，都不要给穿红色衣服的人开门。

许栀的指尖攥得更紧，美工刀的边缘硌得掌心微微发疼。

女人敲了三次门，见里面没有动静，便停了下来。她没有离开，反而侧过身，脸朝着猫眼的方向。尽管看不见她的眼睛，许栀却莫名觉得，对方正在透过这小小的孔洞，和自己对视。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顺着脊椎蔓延到后颈。

许栀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知道，这个时候，任何一点声响，都可能引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电子钟的秒针走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女人在门外站了大概有五分钟，终于缓缓转身，拖着裙摆，朝着走廊尽头的方向走去。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

许栀松了口气，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浸湿。她抬手抹了把额头，目光再次落在墙上的红漆规则上。

四条规则，每一条都像是一道催命符。而她现在连自己的房间在哪里都不知道，更别说撑到清晨六点。

必须尽快找到属于自己的房间。

许栀定了定神，握紧美工刀，轻轻转动了门把手。

门没有锁，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没有立刻出去，而是先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走廊里一片死寂，只有那两盏昏黄的灯，在头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许栀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两侧排列着十几扇一模一样的房门，每扇门都没有门牌号。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每一扇门，试图找到一点线索。

忽然，她注意到，其中一扇门的门缝里，渗出了一点暗红色的液体，正顺着门缝往下流，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

许栀的脚步顿住了。

她盯着那滩暗红色的液体，心脏猛地一跳。

就在这时，那扇门的门把手，忽然缓缓转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