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春天来得比京城晚得多,已经三月了,草原上还在飘雪,东方曜站在帅帐前,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金瞳中映着苍茫的雪原
出征两个月了,他打了三场大仗,胜了三场,第一场在雁门关外,他设伏诱敌,将蛮族先锋两万人引入峡谷,万箭齐发,巨石滚落,敌军死伤过半,狼狈逃窜,第二场在阴山脚下,他亲率三千轻骑,夜袭敌营,火烧粮草,蛮族可汗的大帐被烧成灰烬,差点连可汗本人也被活捉,第三场在漠北草原,两军正面交锋,他指挥若定,左右包抄,将蛮族主力打得溃不成军
每一场胜利都让他离回家的路更近一步
他已经很久没有收到京城的家书了,边关驿路被蛮族骑兵切断,信使过不来,他也寄不出去,上一次收到乔清莹的信,还是刚出征不久,信中她说辰儿会背诗了,虽然只有“床前明月光”一句,而且背得颠三倒四,“床前光光光”,曦儿长牙了,咬奶娘的奶头,被奶娘轻轻拍了一下屁股,哭得惊天动地
他看完信笑了很久,笑完又觉得心酸,他想亲眼看到辰儿背诗,想亲手把曦儿举过头顶,想看着乔清莹坐在窗前,紫眸含笑,说他“又瘦了,在外头没好好吃饭”
他想着这些,把信折好,贴身收着
“将军,该用膳了”亲兵端着饭菜进来
东方曜看了一眼,没什么胃口,却还是端起来吃了几口,他知道要吃饱,要撑住,要打胜仗,才能快点回去
“清莹说过,再忙也要按时吃饭”他嘟囔了一句,把碗里的饭吃得干干净净
亲兵在一旁偷笑,不敢出声
军营里都知道,镇国公什么都好,就是有个毛病——夫人说的话,比军令还管用
五月初,蛮族求和了
连败三场,粮草被烧,可汗的独子也在阴山夜袭中被流矢所伤,伤势不轻,蛮族各部落开始动摇,可汗的亲弟弟甚至暗中派人来联络,说愿意归降朝廷
东方曜知道,时机到了,他没有急于接受求和,而是再打了一仗,这一仗,他亲率大军直捣蛮族王庭,蛮族可汗仓皇北逃,丢下了所有的牛羊和帐篷,还有他的王妃和幼子
至此,蛮族再无还手之力
求和使者在帅帐外跪了三天三夜,东方曜才让人把他叫进来
“回去告诉你们可汗,归降可以,但要有诚意”他冷冷地看着那个瑟瑟发抖的使者,“第一,交出侵边的主使者,第二,每年进贡马匹三千、牛羊一万,第三,可汗的幼子送到京城为人质”
使者连连点头,连夜赶回北边
三天后,蛮族可汗的亲弟弟押着几个主战的将领,带着进贡的牲畜和人质,来到了大营
东方曜让人清点了牲畜,又验明了人质身份,这才点了点头
“回去告诉你们可汗,从今往后,不得再犯我边疆,否则,下次就不是烧粮草那么简单了”
使者战战兢兢地应了,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蛮族事了,可以班师了
东方曜站在帅帐前,望着南方的天空,金瞳中光芒闪烁,他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回京城,飞到她身边
“传令,明日一早拔营,大军班师回朝!”
“是!”
命令传下去,整个大营都沸腾了,将士们欢呼雀跃,收拾行装,宰羊杀牛,准备庆祝
东方曜却没有参与这场狂欢,他回到帐中,铺开纸笔,想要写一封家书,告诉她他就要回来了,可提起笔,又不知该写什么
想说的话太多,笔却写不下
最后,他只写了一行字
“清莹,等我回来”
然后将信折好,交给信使
信使骑上快马,飞奔南去
他不知道,这封信,她能不能收到
北境的雪化了,草绿了,花开了,东方曜带着大军,一路南下,他走得很快,恨不得日夜兼程
“将军,将士们连日赶路,已经疲乏了,是不是歇一歇?”副将劝道
“再走三十里再歇”他头也不回,“早点回去,早点见到家里人”
副将无奈,只好传令下去
大军又走了三十里,才扎营休息
东方曜坐在篝火旁,望着跳动的火焰,想着京城的她,她是不是又瘦了,辰儿是不是又长高了,曦儿是不是会翻身了
他掰着手指算日子,从北境到京城,快马加鞭要二十天,大军行进要一个月,他已经走了半个月,还有半个月
半个月,就能见到她了
他这样想着,唇角微微上扬
“清莹,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