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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有我呢(第n加一个)

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周末,是从一阵细密的、敲打在玻璃窗上的雨声开始的。

我蜷在被子里,听着那淅淅沥沥的声响,睡意朦胧间,竟觉得这声音比任何白噪音都让人安宁。手机在枕边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柔和的光。

戚许:「早。雨声听见了吗?像不像在给窗子洗澡?」

我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他总是能找到一些稀奇古怪又莫名贴切的比喻。

我:「听见了。吵得我睡不着。」 我故意这么说,把脸埋进蓬松的枕头里,嗅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心里却一片澄净。

戚许:「那正好。起来,带你去个地方,听一场真正的‘雨乐会’。」

我:「现在?外面在下雨。」

戚许:「正因为下雨才去。带伞,穿暖和点,二十分钟后楼下见。」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孩子气的笃定。我叹了口气,认命地爬起来。洗漱时看着镜子里睡眠惺忪的自己,竟然没有太多挣扎和抗拒。换上一件柔软的米白色针织衫和浅蓝色牛仔裤,想了想,又翻出那件防水的浅卡其色风衣。梳头时,指尖碰到他送的那枚小小的、做成羽毛形状的发卡,犹豫了一下,还是别在了耳侧。

下楼时,他已经在了。撑着一把很大的黑伞,站在单元门檐下。他果然换掉了常穿的衬衫风衣,穿了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下身是深色的修身长裤和一双简单的白色板鞋。雨幕在他身后织成一片朦胧的灰帘,他站在那里,清爽利落得像雨水中洗净的一片新叶。

看见我,他眼睛亮了亮,目光落在我发间,笑意加深:“很好看。”

我耳根一热,没接话,低头钻进他撑开的伞下。伞很大,足够将我们两人完全笼罩,隔绝出一小片独立干燥的空间。雨水敲打在伞布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噗噗”声,比在屋里听时更真切。

“去哪?”我问。空气里满是雨水冲刷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味。

“不远,走几步就到。”他自然地调整了一下伞的角度,更多地倾向我这边,自己外侧的肩膀很快洇湿了一小片深色。

我们并肩走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脚步声被雨声吞没。他带我拐进医院后面一条我从未留意过的小路,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枝叶在雨中舒展。路的尽头,竟是一座小小的、白墙黛瓦的旧式图书馆,安静地矗立在雨幕中,门口的石阶被雨水洗得发亮。

“这里是……”我有些惊讶。

“以前是医院的附属图书馆,后来独立出来,专门收藏一些医学和地方志文献,平时人很少。”他收起伞,在门口的木地板上轻轻顿了顿,“但它的屋顶,是老的瓦顶。下雨天,声音特别好听。”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陈年书籍纸张特有的、干燥而宁静的气息扑面而来。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老旧的台灯在深色的木制长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晕。果然一个读者都没有,只有一位戴着老花镜的管理员阿姨坐在入口处的柜台后,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又低头继续看她的报纸,仿佛对我们的到来司空见惯。

戚许对这里似乎很熟,他领着我没有在一楼停留,而是沿着侧面一道狭窄的、盘旋而上的木楼梯,走向二楼。楼梯吱呀作响,在空旷的楼里发出悠长的回音。

二楼是一个挑高的阁楼式空间,比一楼更显开阔。靠墙立着顶到天花板的深色书架,上面整齐码放着大部头的旧书。而最妙的是,这里的屋顶没有吊顶,直接就是倾斜的、深色的木梁和一片片老式的灰瓦。此刻,雨点正密集地敲打在上面。

声音立刻变得不同了。

不再是伞面上那种沉闷的噗噗声,而是清脆的、有层次的、带着空灵回响的“叮咚”声,间或夹杂着雨水顺着瓦沟汇集流下的潺潺水声。它们交织在一起,高低错落,竟真的像一场即兴而奏的自然音乐会,纯净,原始,充满了某种禅意的韵律。

我们在一扇小小的、蒙着薄尘的菱形玻璃窗下站定。窗外的雨景模糊成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听。”他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在我耳边说。

我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那声音的确奇妙,它让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下来,包括心里那些时常盘旋的、细微的嘈杂。我们就这样静静地站了很久,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听着这场专属于瓦片和雨滴的对话。他的手不知何时,轻轻搭在了我身旁的书架边缘,离我的手只有一寸之遥。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和他同样专注沉浸的呼吸。

“你怎么发现这里的?”我终于忍不住,也用气声问他。

“以前来找一本关于本地古建筑病害的旧书,偶然发现的。”他转过头,窗外的天光映在他侧脸上,轮廓柔和,“后来每当下雨,又没什么紧急工作的时候,就喜欢过来待一会儿。觉得……你会喜欢。”

“我喜欢。” 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这三个字在此情此景下,似乎包含了太多意味,脸又悄悄热了起来。

他看着我,眼里有细碎的光在流动。他没有就这三个字深入,只是很轻地笑了笑,然后指了指我们头顶正上方:“仔细听这一片,瓦片可能有点松动,声音和其他地方不一样,更空,带着点颤音。”

我凝神去听,果然,在一片相对均匀的叮咚声中,有一小片区域的声音格外清脆悠长,尾音带着细微的抖动,像一颗水珠在薄瓷边缘将落未落时的震颤。

“像不像……”我努力寻找形容,“像一颗心在很高的地方跳了一下?”

他怔了怔,随即笑意从眼底弥漫到整张脸。“像。”他点头,目光温柔地笼罩住我,“你这个比喻,比我那个‘窗子洗澡’好多了。”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雨声,旧书的气味,昏暗光线,咫尺的距离。他搭在书架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又松开。我的心跳,好像也变成了那片松动瓦片上的雨滴,不规则地、清晰地敲打着耳膜。

“沐依。”他忽然叫我的名字,声音比雨声更轻,却重重落在我心上。

“嗯?”我抬起眼。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双总是平静温和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清晰的、克制的渴望,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我有没有说过,”他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在斟酌,“你安静专注的样子……特别好看。”

这不是他第一次夸我,但这一次,在这只有雨声和心跳声的空间里,这句话仿佛被赋予了不同的重量。我的脸颊一定红透了,幸好光线够暗。

“你也……”我想回夸他点什么,却发现词汇贫乏,“你也……不吵。” 说完我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啧,嘶这算什么话!

他却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闷在胸腔里,震动着周围的空气,格外悦耳。“谢谢夸奖。”他促狭地说,“‘不吵’,这个评价很戚许。”

我被他笑得有些恼,下意识想瞪他,却撞进他盛满笑意的眼睛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我的窘迫。瞪视变成了无力的对视,然后,我自己也忍不住,抿着嘴笑了。

那一瞬间,某种无形的、一直横亘在我们之间的薄膜,“啵”一声,轻轻破了。不是因为那个未完成的吻,不是因为牵手的温度,而是因为这雨天图书馆里,一句笨拙的“不吵”和随之而来心照不宣的笑。

雨势渐小,瓦片上的音乐会接近尾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滴答。我们走下楼梯,跟管理员阿姨点头道别,重新撑伞走入渐渐沥沥的小雨中。回去的路上,我们依旧没怎么说话,但伞下的空间,仿佛比来时更紧密了些。他的手臂,偶尔会因为避开积水而轻轻碰到我的。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像一块小石子投入心湖,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他照例来公寓“报到”。我们叫了清淡的外卖,吃完后,我照例窝在沙发一角,腿上盖着薄毯,对着笔记本屏幕修一张画的细节。他则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拿着一本我从图书馆借回来的、关于宋代山水画构图的书,安静地翻看。

房间里只有我点击鼠标的咔嗒声,和他翻动书页的沙沙声。落地灯在我们中间洒下一片暖黄的光晕,将我们笼罩在同一个静谧的结界里。

画的是一个小院角落,青砖地,竹椅,几丛疏落的花草。我反复调整竹椅投射在地面上的阴影角度,总觉得哪里不对,太过死板。

“这里,”他的声音忽然从身侧传来,很近。我吓了一跳,抬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书,凑了过来,指着屏幕上竹椅的腿部和地面相接的地方,“阴影的边缘,可以再‘碎’一点。真实的光影,尤其是这种漫射光下的,边界不会这么清晰利落。试着用更浅、更透明的笔刷,轻轻扫一点,让它‘晕’开,融进地面。”

我依言尝试。用透明度很低的浅灰色,轻轻扫过阴影边缘。果然,那种生硬的、剪纸般的影子立刻活了过来,有了空气感和真实的重量。我舒了一口气,肩膀放松下来。

“好了。”我满意地保存,一转头,才发现他凑得极近,我的鼻尖几乎要擦到他的下巴。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爽的皂角气味,混合着一点点旧书纸张的微涩。他的目光还停留在屏幕上,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

我僵着没动,心跳又开始加速。

他似乎这才察觉距离过近,顿了一下,缓缓向后撤开一点,目光转向我。暖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神看起来格外深邃柔软。

“解决了?”他问,声音有些低。

“嗯。”我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毯子的边缘,“谢谢。”

“不客气。”他微笑,视线却落在我脸上,没有移开。沉默了几秒,他忽然轻声说:“你工作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摆弄并且咬你自己的嘴唇。”

我愕然,下意识地松开牙齿。下唇传来微微的刺麻感,果然刚才太专注,又咬住了。

“还有,”他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纵容的观察,“画得不顺的时候,眉头会皱成一个很小很小的‘川’字。”他伸出手指,虚虚地点了点我的眉心,“这里。”

我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这些小动作,我自己从未留意过。

“很……很难看吗?”我有些窘迫地问。

“不,”他摇摇头,笑意加深,“很真实。比任何时候都真实。” 他的目光描摹着我的五官,那么专注,仿佛在欣赏一幅值得反复品味的古画,“我喜欢看你全神贯注的样子,也喜欢你遇到难题时,不自觉露出的这些小表情。它们让我觉得……离你很近。但是我觉得你总是用手摆弄嘴唇的毛病可以稍微改一下。都流血了。痛不痛啊”

他的话像羽毛,轻轻搔刮着心脏最柔软的地方。我垂下眼,不敢看他过于灼热的目光,手指把毯子边缘绞得更紧。

“但是我也有毛病。”他忽然自曝其短,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我看书看得入神时,会完全屏蔽外界。上次在图书馆,你是不是叫我好几声,我都没反应?”

我想起那次,点了点头。当时还有点小小的气闷。

“还有,”他摸了摸鼻子,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点罕见的稚气,“我其实……方向感不太好。在不熟悉的老城区巷子里,如果没有提前查好地图,很容易绕晕。上次说带你去吃一家老字号,结果在附近兜了二十分钟才找到,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那天太阳有点大,他额角出了细密的汗,拿着手机地图反复对照的样子,有点笨拙,又有点可爱。我后来才知道,他不是没查,是那家店藏在一条地图上都没标出的小岔路里。

“记得。”我小声说,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所以,”他总结般说道,身体微微前倾,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声音压得更低,像在分享一个秘密,“我们都不是完美的。你会咬嘴唇、皱眉头。这些东西,”他顿了顿,目光深深看进我眼睛里,“让我觉得,你是活生生的梵沐依,让我觉得很幸福。我们在一起,不是两个完美幻象的叠加,而是两个有缺点却相互依靠,相互拼接的人。”

他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敲进我的心里。原来这样的小毛病,是可以被允许存在的。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不切实际的承诺,只是平静地陈述着我们都不完美的事实,却奇异地,比任何情话都更让我心动,更让我感到安全。因为真实,所以可触;因为不完美,所以可以包容。

我抬起头,终于敢直视他的眼睛。那里面盛着温柔的灯火,和一个小小的、脸红红的我。

“戚许。”我叫他的名字。

“嗯?”

“我……”我想说点什么,回应他那番关于“真实”的话,但语言在这一刻显得匮乏。最终,我只是伸出手,用指尖,很轻很轻地,碰了碰他放在沙发上的手背。

只是一个短暂的触碰,一触即分。

但他懂了。

他反手,轻轻握住了我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指尖。没有用力,只是松松地圈着,拇指的指腹,在我指尖的侧面,极缓、极温柔地摩挲了一下。

一股细微的电流,从那一点接触面窜开,直抵心尖。

我们就这样,在暖黄的灯光下,在静谧的房间里,隔着半臂的距离,手指松松地勾连着。谁也没有再说话,谁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稠的、近乎凝固的静谧,混合着晚餐残留的淡淡食物香气,和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直到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温煦回来了。

我们像两个被发现秘密的小孩,飞快地、却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松开了手。他坐直身体,重新拿起那本书。我则慌乱地点击着早已黑屏的电脑,假装还在忙碌。

温煦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室外的微凉气息,脸上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我回来了!姐,你吃了吗?”

“吃过了。”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锅里给你留了汤,还温着。”

“好嘞!”他换了鞋,目光在我们俩之间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希望如此),就哼着歌钻进厨房了。

我和戚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被惊扰后的窘迫,以及一丝心照不宣的、浅浅的笑意。那勾连过的手指,似乎还在隐隐发烫。

又一个周末,我们去看了一场口碑很好的小众电影。 片子节奏很慢,讲述两个孤独的老人如何在迟暮之年建立起笨拙的友谊。影院里人不多,光线昏暗。

看到一半,我忽然觉得肩头微微一沉。侧头一看,戚许不知何时睡着了。他的头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呼吸均匀绵长,睫毛安静地垂着,在昏暗的光线下,脸上有种毫无防备的柔和。电影屏幕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我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肩膀上的重量很真实,他的气息拂过我的颈侧,温热。心里涌上一股奇异的暖流,还夹杂着一丝微妙的成就感——他能在你身边,这样毫无防备地睡着。

电影里在放什么,我完全不知道了。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了左肩那一小片承载着他重量的区域。直到影片结束,灯光大亮,他才恍然惊醒,猛地坐直身体,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和歉意。

“我……我睡着了?”他揉着额角,耳根有点红,“抱歉,是不是很重?”

“没有。”我摇摇头,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诚实地说,“就是有点麻。”

他更不好意思了,伸手过来,很自然地帮我揉捏了几下肩膀。“这几天赶一个项目方案,睡得有点晚。”他解释,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微哑。

“累了就回去休息呀,干嘛还出来看电影。”我小声说,心里却因为他这个小小的“失态”而感到一种莫名的亲近。原来他也会累,也会在不该睡着的场合睡着。

“因为想见你。”他很直接地回答,手上的动作没停,力道适中,“而且,电影票早就买好了。”

我的脸又有点热,避开他的目光,嘟囔了一句:“下次累了就直接说。”

“好。”他从善如流,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看着我,眼里带着点试探的笑意,“不过,要是我下次再不小心睡着……你可以直接把我推开,或者捏我一下。”

“我才不。”我小声反驳,心里却想,那样安静的、依赖的睡颜,谁舍得推开。

走出影院,已是华灯初上。晚风带着初夏的暖意。我们沿着江边慢慢走,谁也没提刚才的事,但气氛却比来时更松软融洽。路过一个卖棉花糖的小摊,五彩缤纷的糖丝在机器里旋转飞舞。

他停下来,问:“想吃吗?”

我摇摇头:“太甜了。”

“偶尔一次,没关系。”他已经付了钱,要了一个最简单的、云朵一样的白色棉花糖,递给我。

我接过来,举在手里,蓬松的一大团,几乎要遮住视线。我小心地咬了一小口,糖丝入口即化,甜得有些发腻,但心情却莫名其妙地跟着轻盈起来。嘴角可能沾到了一点糖丝。

他看着我,忽然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过我的嘴角。“沾到了。”他笑着说,然后将那一点糖渍很自然地抹掉。

指尖的温度和刚才在影院里他睡着时靠在我肩上的重量,交替在脑海中回放。我举着棉花糖,看着他被江边灯火映亮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好像总能精准地踩在我情绪的鼓点上。在我需要安静时带来一场“雨乐会”,在我工作卡壳时给出关键建议,在我因为他小小的不完美而感觉更亲近时,坦然承认自己的“毛病”,甚至在我觉得电影无聊(虽然他睡着了)后,用一团幼稚的棉花糖和江边的晚风来收尾。

我们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观景平台,趴在栏杆上,看着脚下流淌的、倒映着万家灯火的江水。

“戚许。”我忽然叫他。

“嗯?”他侧过脸。

“你上次说……想让我叫你‘哥哥’。”我目视前方,声音被江风吹得有些散。

他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还记得?我随口一提的。”

“为什么想让我那么叫?”我问。这个称呼,对我而言有些过于亲昵和……依赖。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认真思考。“可能因为,”他缓缓地说,声音混在风里,显得有些悠远,“在我心里,一直希望能有一个身份,可以理所当然地照顾你,保护你,在你需要的时候,随时出现。‘哥哥’这个词,好像能涵盖一部分这样的意思。当然,”他笑了笑,“如果你不习惯,或者觉得别扭,就还叫戚许。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连名带姓,很正式,也很特别。”

我转过头看他。江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眼神温柔而坦荡。

“那我……还是叫你戚许吧。”我小声说,

“好。”他毫不介意地点头,伸出手,将我颊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手指不经意间蹭过我的耳垂,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那就叫戚许。我的名字,从你嘴里叫出来,最好听。”

我的耳朵一定红透了,幸好夜色已深。

我们又在江边站了很久,直到手里的棉花糖吃完,只剩下光秃秃的小木棍。夜色渐深,该回去了。

送我到家楼下,这一次,他没有只停留在额头的亲吻。

“沐依。”他叫住准备转身上楼的我。

我回头。

他上前一步,轻轻捧住我的脸。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道。我心跳如雷,却没有躲开。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流连,最终落在我的唇上,眼神深邃得像此刻的夜空。然后,他低下头,很轻、很珍重地,吻了上来。

不是一个浅尝辄止的触碰。他的唇柔软而温热,带着一点点试探,一点点不容置疑的温柔,细细描摹着我的唇形。这是一个真正的吻,清晰,明确,充满了确认的意味。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拉长,周围的声响——远处的车流,近处的虫鸣——全都退去,只剩下唇齿间温存的辗转,和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将我密不透风地包裹。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退开,额头轻轻抵着我的额头,呼吸有些乱,温热地拂在我脸上。

“晚安,”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未散的情动,“我的沐依。”

“……晚,安。”我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脸烫得能煎鸡蛋。

他松开我,目送我走进单元门。直到电梯门合上,我靠在冰凉的轿厢壁上,才后知后觉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触感。

心跳,快得不像是自己的。

我知道,有些界限,从今晚起,被彻底打破了。我们踏入了全新的领域。而这一切的发生,却自然得像雨水汇入江河,像春芽破土而出,像他睡着时无意识靠向我的肩膀。

真实,笨拙,甜蜜,且充满令人心安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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