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爬起来的动静跟炸锅似的，胳膊腿“咔吧咔吧”响，听着比窟兽的嘶吼还渗人。阿莲扒着密道出口的石头往外瞅，头皮直发麻——密密麻麻的尸体堵满了兵营的院子，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肚子豁着个大口子，全凭着一股邪劲往这边挪，绿光闪闪的眼睛齐刷刷盯着密道口，像是饿狼盯着肉。
“他娘的！这是捅了尸窝子？”阿莲往后缩了缩，胳膊肘撞到莲生，“哥，你爹当年跟你说过这茬没？死人还能诈尸？”
莲生脸色惨白，刚平复下去的伤口又开始疼，捂着胸口直皱眉：“我爹只说黑莲教邪门，没说能把死人弄活……这怕不是普通的诈尸，是被邪术控着的。”
将军举着火把往外照，眉头拧成疙瘩：“是‘聚阴阵’！李嵩早就在兵营底下埋了尸油和符咒，只要有怨气引动，就能让尸体起死回生。刚才莲孽的黑气散出去，正好成了引子。”
“那咋办？”赵灵儿的声音发颤，抓着阿莲的袖子不放，“咱们被困在这儿，迟早被他们拖出去分了。”
明心不知啥时候跟过来的，躲在赵灵儿身后，探出个脑袋：“我闻着他们身上有尸油味，还有……硫磺的味儿，好像是从西边飘过来的。”
“硫磺？”将军眼睛一亮，“那是火药的味儿！虎堂主他们可能在那边！”他对亲兵喊，“跟我冲！往西突围，跟莲花堂的弟兄汇合！”
亲兵们举着盾牌往前撞，刚冲出密道口，就被尸体围了个水泄不通。那些尸体不怕砍，不怕扎，脑袋掉了还能往前爬，断手断脚捡起来往身上一安，跟没事人似的。
“邪门到家了！”阿莲举着光剑劈翻一个，那尸体的残骸在地上抽搐着，很快又凑到一起，慢慢拼出个新的身子。他看得直咋舌，“这玩意儿还能自动组装？”
“别硬砍！砍他们的脚！”莲生提醒他，挥剑斩断一个尸体的脚踝，那尸体“扑通”一声栽倒，半天爬不起来。
阿莲照做，果然管用，光剑削断尸体的腿骨，绿光立马就暗了下去。他边砍边骂：“让你们爬！让你们诈尸！老子今天非把你们拆成零件不可！”
将军的弓法准得吓人，一箭一个，专射尸体的眉心——那里贴着黑莲教的符咒，箭簇一捅就破，尸体顿时软成一滩泥。
“往这边！”将军边射边退，往西边的粮仓方向靠拢。那里火光冲天，隐约能听见虎叔的喊杀声。
众人且战且退，阿莲护着赵灵儿和明心，光剑舞得像个圈，把靠近的尸体都挡在外面。可尸体越来越多，砍倒一批又爬起来一批，像是无穷无尽。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阿莲喘着粗气，光剑的光芒越来越暗，体内的莲心劲快耗光了，“咱们的力气总有耗完的时候！”
“再撑一会儿！”将军大喊，一箭射穿三个尸体的符咒，“虎堂主他们在烧粮仓，硫磺烟能克邪祟，等烟飘过来，这些尸体就动不了了！”
话音刚落，一阵风刮过，果然带着硫磺味的黑烟飘了过来。靠近的尸体闻到烟味，动作明显变慢，绿光也淡了不少。
“成了！”阿莲喜出望外，正想往前冲，忽然觉得后背一凉，回头一看，一个没腿的尸体正用手爬过来，张开嘴咬他的脚踝！
“我去你的！”阿莲抬脚把它踹飞，刚松口气，就见莲影之前消失的地方，慢慢凝聚出个黑影，越来越清晰，居然是莲影的样子，只是眼睛全黑，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莲影？你没死？”阿莲愣住了。
黑影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向那些被硫磺烟困住的尸体。奇怪的事发生了——那些尸体突然爆发出更强的黑气，把硫磺烟都冲散了，动作比之前更迅猛，直扑过来！
“是莲孽的残魂附在他身上了！”将军脸色大变，“他没死透，藏在莲影的残魄里！”
黑影——现在该叫他莲孽残魂了，发出刺耳的笑：“没想到吧？我早就留了后手！莲影的魂魄里有我的血咒，只要他一消散，我的残魂就能借他的形魄重生！”
他操控着尸体往将军那边涌，将军的箭很快就用完了，只能拔出佩刀砍杀，身上很快添了几道伤口。
“阿莲！用你的莲心劲！”将军大喊，“只有你能净化他的残魂！”
阿莲想调动莲心劲，可体内空空如也，刚才那一阵砍杀早就耗光了。他急得直跺脚，忽然想起老和尚给的护身符，赶紧掏出来攥在手里。
木头牌子一碰到他的手，突然冒出白光，顺着他的胳膊往胸口流，体内的莲心劲像是被点燃的柴火，“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就是现在！”阿莲大喊一声，胸口的白光爆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凝成把巨大的光剑，直劈向莲孽残魂！
莲孽残魂没想到他还能爆发，吓得想躲，却被光剑的气势锁定，躲不开了。光剑劈在他身上，发出“滋滋”的响声，黑影惨叫着开始消散。
“不！我不甘心！”莲孽残魂嘶吼着，最后的黑气猛地爆开，冲向离他最近的莲生！
“哥！小心！”阿莲想挡已经来不及了。
莲生被黑气击中，顿时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左眼角的朱砂痣变得漆黑，跟之前的莲影一模一样。他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怨毒，死死盯着阿莲：“都是你……都是因为你，我爹才会死……我娘才会变成影煞……”
“哥！你醒醒！我是阿莲啊！”阿莲急得快哭了，想去拉他，却被将军拦住。
“他被莲孽的残魂附身了！现在认不出你！”将军的声音很沉，“你要是不想他彻底变成怪物，就只能……”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只能杀了莲生。
阿莲的眼泪掉了下来，握着光剑的手不停发抖：“我做不到……他是我哥……”
莲生（现在该叫他被附身的莲生了）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流着黑血，一步步走向阿莲，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刀，正是莲清留下的那把。
“受死吧！”被附身的莲生嘶吼着，举刀砍向阿莲。
阿莲闭着眼睛，光剑下意识地挡了一下，两剑相撞，发出刺耳的响声。被附身的莲生被震退几步，捂着胸口，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左眼角的朱砂痣亮了亮，又很快被黑气覆盖。
“快动手啊！”将军急得直跺脚，周围的尸体又围上来了。
阿莲睁开眼，看着哥哥痛苦的样子，忽然想起莲影最后那句“做回自己”。他深吸一口气，光剑的光芒变柔和了，不再是锋利的剑，而是像团温暖的光，轻轻笼罩住被附身的莲生。
“哥，回来吧。”阿莲的声音很轻，“爹和娘都在等你呢。”
被附身的莲生动作停住了，黑血从嘴角流得更凶，左眼角的朱砂痣和黑气开始拉扯，他痛苦地抱住头，嘶吼着：“滚出去……别碰我爹……”
白光越来越盛，黑气一点点被净化。当最后一丝黑气消散时，莲生“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左眼角的朱砂痣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亮得像颗小太阳。
阿莲赶紧跑过去抱住他，检查他的呼吸，还好，还活着。
周围的尸体没了黑气操控，瞬间软倒在地，再也没动。硫磺烟彻底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味道，却让人觉得安心。
将军瘫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的尸体，长长地叹了口气：“终于……结束了。”
阿莲抱着莲生，看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他摸了摸胸口的护身符，木头牌子已经变得温热，像是有了生命。
“结束了吗？”阿莲喃喃自语，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就在这时，明心突然指着天空，声音发颤：“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东边的天空，慢慢升起一朵巨大的黑色莲花，遮天蔽日，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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