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的短刀贴在赵灵儿脖子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发僵,可她愣是没哼一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墨尘,像只炸毛的猫。
“放开她!”莲生的剑指向墨尘,手背上青筋暴起,“有啥冲我来!”
“冲你来?”墨尘笑得假牙反光,“莲家大公子,你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还敢跟老夫谈条件?把莲心骨交出来,我让这小娘子死得痛快点。”
“你做梦!”阿莲攥着莲心骨往后退,后背顶到了断墙,“有本事冲我来!欺负女人算啥能耐!”
“能耐?”墨尘挑眉,突然手腕一翻,短刀在赵灵儿脸上划了道口子,血珠立马渗了出来,“再废话,我划烂她的脸!”
“别!”阿莲急了,差点把莲心骨扔过去,“我给你!你先放了她!”
“阿莲别给!”赵灵儿突然喊出声,声音带着哭腔却很倔,“这东西比我的命重要!你给了他,莲生叔和那么多弟兄就白死了!”
墨尘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这么硬气,愣了一下,随即更狠了:“好!有骨气!那我就先卸了你的胳膊!”
他另一只手抓向赵灵儿的胳膊,眼看就要得手,忽然“哎哟”一声惨叫——小和尚明心不知啥时候绕到他身后,用禅杖狠狠砸了他的腿弯!
“师父!你不能害人!”明心的脸涨得通红,禅杖还在抖,“方丈说过,出家人要慈悲为怀!”
墨尘被砸得单膝跪地,抓着赵灵儿的手一松,赵灵儿趁机往旁边一滚,躲开了短刀。莲生瞅准机会,剑往前一送,刺穿了墨尘的肩膀。
“小兔崽子!敢阴我!”墨尘疼得怒吼,反手一刀砍向明心。明心吓得闭着眼乱挥禅杖,居然歪打正着,禅杖砸在墨尘的刀上,把刀砸飞了。
“快跑!”阿莲拉着明心就往庙外跑,赵灵儿和莲生紧随其后。墨尘捂着流血的肩膀,在后面骂骂咧咧地追,可他腿被砸伤了,跑得一瘸一拐的,没一会儿就被甩开了。
四人一口气跑到小溪边,才敢停下来喘气。明心瘫在地上,哭丧着脸:“完了完了,我师父肯定要杀了我……”
“他不是你师父!”阿莲拍了拍他的背,“那是黑莲教的坏蛋,骗你的!”
明心愣住了:“骗我?可他从小就收养我,教我念经……”
“念经是假,利用你才是真!”赵灵儿擦了擦脸上的血,疼得龇牙咧嘴,“他肯定是看中你鼻子灵,让你帮他找人!”
明心这才反应过来,哇地哭了:“怪不得他总让我闻各种东西,还不让我告诉别人……呜呜呜,我居然帮着坏蛋做事……”
“别哭了。”莲生递给她块布,“知错就改就行。你现在打算咋办?回寺庙?”
明心摇摇头,哭得更凶了:“我不回去!方丈要是知道我跟坏蛋混在一起,会赶我走的!我无家可归了……”
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阿莲心软了:“要不……你跟我们走吧?等我们把事办完了,再送你去个好地方。”
明心眼睛一亮:“真的?你们不嫌弃我笨?”
“不嫌不嫌,你刚才那一棍子打得挺准。”阿莲笑着说。
莲生和赵灵儿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多个人多个帮手,这小和尚看着单纯,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四人沿着小溪往京城方向走,明心果然鼻子灵,走几步就停下闻闻:“这边有马蹄印,刚过去没多久,是官差的马。”“那边有血腥味,藏着人。”
有他在,避开了好几波巡逻的官差。走到半夜,明心忽然指着前面一片树林:“里面有人,好多人,还带着兵器。”
“是黑莲教的还是官差?”莲生压低声音。
明心闻了闻,皱着眉:“都有!还有……莲花的味儿,跟莲生大哥身上的一样。”
“是莲花堂的弟兄!”莲生又惊又喜,“他们来得这么快?”
四人悄悄摸进树林,果然看见林子里藏着几十号人,都是望水城的老弟兄,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大汉,正是莲花堂的二当家,虎叔。
“虎叔!”莲生喊了一声。
络腮胡大汉回过头,看见他们,激动得眼泪都下来了:“少堂主!可算找到你了!我们收到消息,说你往京城来了,就赶紧跟过来了!”
“你们咋跟官差混在一起?”阿莲纳闷。
“不是混在一起!”虎叔叹了口气,“是被他们追得没办法,才躲在这儿。李嵩那狗官,到处贴告示抓咱们,说咱们是反贼。”
“他娘的!倒打一耙!”阿莲气得骂娘。
“别气别气。”虎叔赶紧摆手,“咱们人多,怕啥?我带了三十多个弟兄,都是能打的,实在不行就跟他们拼了!”
“不能拼。”莲生摇头,“硬拼咱们吃亏。咱们的目的是把证据交给张统领,让他扳倒李嵩。”
“可咱们进不了城啊。”虎叔愁眉苦脸,“城门查得严,每个进出的人都要对照画像,阿莲小兄弟的画像贴得到处都是。”
明心忽然举手:“我有办法!我知道个狗洞,能钻进城里,在西直门那边,我以前偷偷去城里买糖吃,都是从那儿进。”
“真的?”阿莲眼睛一亮,“够不够大?”
“够!我上次还看见个胖子钻进去了。”明心拍着胸脯。
“好!”莲生一拍大腿,“就这么办!虎叔,你们带着弟兄在城外接应,我、阿莲、灵儿和明心先进城,找到张统领,拿到兵符,就给你们发信号。”
“少堂主,这太危险了!”虎叔不放心,“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用,人多目标大。”莲生摇头,“你们在城外盯着,别让李嵩的人把咱们包圆了。”
虎叔只好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莲花哨子:“拿着这个,有事就吹三声,我们听见就来接应。”
四人趁着月色,跟着明心往西直门摸。果然在城墙根下找到个狗洞,黑漆漆的,闻着有点臭。
“就是这儿。”明心指着洞,“钻过去就是护城河的内沿,再走几步就是大街。”
“我先钻。”阿莲自告奋勇,趴在地上往里爬。洞不算太窄,就是有点长,爬得人浑身是土,还沾了不少不明液体,恶心得他直咧嘴。
爬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终于看见了亮光,阿莲猛地一钻,摔在地上,正好摔进一堆干草里,没发出声音。
他探头往洞外看,果然是护城河的内沿,没人看守。赶紧回头喊:“安全!快钻!”
赵灵儿、莲生和明心陆续钻了出来,四人拍了拍身上的土,往大街上摸。
京城的夜比望水城热闹,即使是半夜,还有巡逻的兵丁提着灯笼走过,盔甲“哐当”响,看着挺吓人。
“往哪走?”阿莲压低声音,躲在一棵老槐树后面。
“去大相国寺附近。”赵灵儿说,“我表哥明天一早就去那儿上香,咱们在寺门口等他。”
四人借着阴影往大相国寺走,快到寺门口时,明心忽然拉住阿莲,指着前面一个茶馆:“里面有人在说莲花堂的事,还有人提到了莲心骨。”
四人对视一眼,悄悄摸过去,趴在茶馆窗户底下听。
里面果然有人在说话,是个粗嗓门:“……那莲心骨据说能起死回生,李尚书说了,谁能拿到,赏黄金千两!”
另一个声音阴恻恻的:“黄金算啥?有了莲心骨,就能练成不死神功,到时候当皇帝都有可能!”
“嘿嘿,你们说那三个小崽子会不会自投罗网?听说他们要找禁军统领……”
阿莲听得火冒三丈,刚想冲进去,被莲生按住了。莲生摇摇头,指了指茶馆后面——那里影影绰绰的,藏着不少人,手里都拿着刀。
“是陷阱。”莲生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故意说给咱们听,引咱们进去。”
“那咋办?”阿莲急了,“总不能在这儿等着吧?”
“等等。”赵灵儿忽然眼睛一亮,“我有办法让他们自乱阵脚。”
她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点粉末,递给明心:“你把这个撒进茶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