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中谋算 暗使阴招

京兆府大牢的天字号囚室，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与福满楼往日的奢华天差地别。赵德海蜷缩在冰冷的草堆上，衣衫褴褛，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长安酒楼老板的风光。

自被抓进大牢，他便整日咒骂，先是骂李业心狠手辣，断他生路，再骂王怀安不堪大用，轻易就被扳倒，最后连自己的舅舅也骂，说他贪生怕死，不肯出手相救。可骂归骂，他心里清楚，若是再想不出办法，等待他的，怕是只有抄家问斩的下场。

福满楼的账目被查抄，偷税漏税的数目高达数千两银子，光是这一条，就够他喝一壶的。更别说还有雇佣地痞欺压同行、以次充好坑害食客的罪状，桩桩件件，皆是罪证确凿，若是按大唐律例处置，他死十次都不够。

“赵老板，别来无恙啊？”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囚室外传来，狱卒打开牢门，一个身着灰色长衫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男子面容瘦削，三角眼，正是赵德海的心腹管家，赵福。

赵德海见了赵福，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扑到牢门前，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嘶哑：“赵福，你怎么来了？快，快想办法救我出去！只要能出去，我给你一百两银子，不，一千两！”

赵福轻轻推开他的手，四下看了看，见狱卒走远，才低声道：“老板，我花了五十两银子，才买通狱卒进来见你一面。如今外面到处都是抓你的风声，府衙上下都被李靖的人盯着，我根本没法救你出去。”

“那怎么办？难道就让我死在这大牢里？”赵德海瘫坐在地上，眼中满是绝望，“我赵家几代人的基业，难道就这么毁了？”

“老板，你先别慌，”赵福蹲下身，声音压得更低，“我今日来，是给你送个消息，也是给你出个主意。如今李业那小子的百味居生意红火，风头正盛，可越是这样，就越容易招人嫉恨。长安城里，看不惯李业的人，可不止你一个。”

赵德海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连忙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快说！”

“城西的醉仙楼老板，城东的聚贤阁掌柜，还有几个世家子弟开的酒楼，都因为百味居的崛起，生意一落千丈，他们早就对李业恨之入骨了，”赵福道，“我昨日去见了醉仙楼的周老板，他说只要能搞垮李业，愿意出重金相助。还有，你舅舅虽然被削了官职，但在朝中还有些旧部，若是能让他们出面，在皇上面前参李靖一本，说他结党营私，偏袒商户，说不定能让李靖自顾不暇，也就没空盯着你的案子了。”

赵德海闻言，心中的绝望渐渐散去，开始盘算起其中的利害。醉仙楼和聚贤阁的老板，他倒是认识，平日里也有往来，只是之前因为福满楼生意好，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如今若是能联合他们，一起对付李业，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而他的舅舅，虽然贪生怕死，但毕竟是血脉相连，若是能许以重利，说不定真的会出手相助。只要李靖被参，自顾不暇，他的案子便会被搁置，到时候再花些银子打点，未必不能死里逃生。

“好，好主意！”赵德海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赵福，你现在就去办！先去找周老板他们，跟他们说，只要能搞垮李业，福满楼的地盘和客源，都可以分他们一份！再去找我舅舅，告诉他，只要他能救我出去，我愿意把福满楼一半的家产都给他！”

“老板，我这就去办，”赵福点了点头，又道，“只是那李业如今有李靖撑腰，身边还有个苏婉娘帮着，心思缜密，想要搞垮他，怕是没那么容易。周老板他们也说了，若是明着来，怕是斗不过李靖，只能暗着来。”

“暗着来？怎么暗着来？”赵德海问道。

“周老板说，李业的百味居如今生意红火，每日来往的客人众多，尤其是权贵子弟，若是能在百味居的食材里动手脚，让食客吃坏肚子，尤其是让那些权贵子弟出点事，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官府自然会查抄百味居，李靖就算想护着，也护不住，”赵福阴恻恻地笑道，“到时候，李业身败名裂，百味居彻底倒闭，你的案子，也就能趁机翻案了。”

赵德海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拍着大腿道：“好！就这么办！此事就交给你去安排，一定要做得干净利落，别留下任何把柄！若是事成，我定不会亏待你！”

“老板放心，我办事，你放心，”赵福躬身道，“我这就去准备，最迟三日内，定让李业那小子身败名裂！”

说罢，赵福又塞给狱卒一些银子，便匆匆离开了大牢。赵德海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靠在牢门上，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容。李业，你敢毁我福满楼，断我生路，我便让你尝尝身败名裂、生不如死的滋味！咱们走着瞧！

而此时的百味居，李业和苏婉娘正在后院商议着后续的计划。苏婉娘将整理好的福满楼账目放在石桌上，指着上面的数字道：“你看，福满楼这三年来，偷税漏税共计三千两百余两，还拖欠了供货商的货款近千两，光是这两项，就足以让赵德海判个流放三千里。更别说还有其他的罪状，若是按律处置，他必死无疑。”

李业看着账目上的数字，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赵德海作恶多端，这是他应得的下场。只是我总觉得，他不会就这么认命，定会在牢中耍些花样，我们不得不防。”

“你说得对，”苏婉娘点了点头，“如今赵德海已是穷途末路，狗急了还会跳墙，更何况是他。我已经让掌柜的和伙计们多加小心，食材采购必须亲自查验，后厨也安排了专人看守，不让外人随意进出。只是长安城里还有些与他交好的商户，怕是会联合起来对付我们，这才是最棘手的。”

李业沉吟片刻，道：“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若是敢明着来，有李靖大人撑腰，我们不怕。若是敢暗着来，我们便守好百味居的每一道关口，让他们无机可乘。况且，我们手中还有福满楼的全部罪证，若是他们敢轻举妄动，我便将他们与赵德海勾结的证据公之于众，让他们也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

苏婉娘看着李业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那我们便严阵以待。我这就去安排，让后厨的厨子们加强食材查验，前厅的伙计们留意形迹可疑之人，绝不给他们可乘之机。”

说罢，苏婉娘便起身去安排了。李业看着石桌上的账目，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暗道：赵德海，不管你耍什么花样，我都会一一接下。这一次，我定要让你彻底翻不了身，永绝后患！

只是他没想到，赵德海的阴招，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