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是许清寒,是那个在黑暗里挣扎了十四年,终于抓住一丝光的人。
耳麦又响了,这次是加密频道,只有她和夏弥知道。
“清寒。”夏弥的声音传来,平静而清晰,“我有个条件。”
“说。”
“我要见‘医生’。在污水处理厂见面之前,我要和他视频通话。”
许清寒的瞳孔微微收缩:“不可能。他不会同意。”
“他会同意的。”夏弥说,“告诉他,我想谈谈零号计划的未来。告诉他,如果他能保证我姐姐还活着,并且让我见她一面,我可以自愿配合研究,不需要强制手段。”
沉默。
良久,许清寒才开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夏弥的声音很轻,“我在用我自己,换姐姐的一线生机。而你需要做的,只是传达这个信息。”
“为什么相信我?”
“因为十四年前,你放我走了。”夏弥说,“因为昨天,你在停车场救了我。因为林正雄说,你是个还有良知的人。”
许清寒闭上了眼睛。
良知?
她还有那种东西吗?
“我会传达。”她最终说,“但别抱太大希望。‘医生’不是会被情感打动的人。”
“我明白。谢谢。”
通讯结束。
许清寒站在原地,很久很久。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晨雾开始在水面上弥漫。
她终于将那颗草莓糖放入口中。
甜味依旧虚假,但这一次,她尝出了一丝苦涩。
同一时间,江城刑侦支队。
老陈盯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
屏幕上显示着夏弥过去二十四小时的行踪轨迹——从烂尾楼现场消失,到桂花巷,再到仓储中心爆炸,最后信号在城东老小区中断。
而更让他不安的是,技术科刚刚送来一份报告:夏弥的手机在昨天下午被植入了一个高级追踪程序,植入时间正好是她收到“未知警告”短信之后。
“有人在监控她。”老陈喃喃道。
他调出张伟案的卷宗,又调出最近三起猝死案的材料,铺满整个办公桌。然后他开始画关系图:张伟调查夏弥→张伟被杀→现场留下草莓糖→夏弥收到警告→夏弥调查桂花巷→仓储中心爆炸→夏弥失踪……
所有这些事件,都围绕着一个人:夏弥。
而夏弥的背景,是空白的。警队档案里只有她近三年的记录,再往前,一片空白。
老陈拿起电话,拨通了内务部的号码:“帮我查一个人,夏弥,24岁,刑侦顾问。我要她所有的背景资料,包括家庭成员、教育经历、社会关系……对,全部,最高权限。”
挂断电话,他走到窗前,看着渐渐亮起的天空。
直觉告诉他,夏弥卷入了某种远超普通刑事案件的危险。而作为她的上司、她的前辈,他不能坐视不管。
手机震动,一条加密信息弹出来:
“老陈,我是夏弥。接下来二十四小时,我可能会失联。如果我七十二小时没有消息,请打开我办公桌最下层抽屉里的黑色U盘。密码是我警号的后六位。里面有你需要的所有答案。还有,小心身边人,警队有内鬼。——夏弥”
老陈盯着这条信息,手指收紧。
他打开夏弥的办公桌抽屉,果然在最底层找到一个黑色U盘。
他没有立刻插入电脑,而是走到门口,锁上门,拉上窗帘,然后才回到桌前。
电脑开机,U盘插入。
输入密码。
进度条读取完毕,一个文件夹弹出来。
老陈点开,下一秒,他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身后倒地,发出巨响。
屏幕上,是一份标注“绝密”的档案。
标题是:零号计划——人类基因优化工程(1998-2006)。
而项目负责人的签名栏里,赫然写着:
夏振华。
以及,他的老上司、十年前因车祸殉职的林正雄。
老陈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想起十年前林正雄的葬礼,想起夏振华作为家属代表致辞时的悲痛,想起这些年来夏弥对每个案件近乎偏执的认真……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有原因。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
而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