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支队里,夏弥突然从案卷中抬起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不知为何,她想起了那颗草莓糖的味道。
那种廉价的、工业香精的甜,却成了她十四年来唯一能记住的、与姐姐无关的、关于那个雨夜的细节。
“我们会再见的。”她轻声说,不知道是对谁说,还是对自己说。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在浩如烟海的档案中,寻找那个三角形的、套着圆形的图案。
寻找那个杀死姐姐的凶手的印记。
寻找那条通向真相的、布满荆棘的路。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许清寒穿过黑暗的小巷,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
红绿灯交替闪烁,照亮她毫无表情的脸。
她拿出另一部手机,输入一个加密号码,发送了一条信息:
“诱饵已咬钩。按计划进行。”
发送完毕,她将手机扔进下水道,转身没入更深的黑暗。
风吹过空荡荡的街道,卷起几片落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改变已经发生。
十四年的平静,结束了。
……………
凌晨四点十七分,夏弥终于从堆积如山的档案中抬起头。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前的空气中仿佛还飘浮着那些案件照片的残影——车祸现场扭曲的金属、高楼坠亡者身下绽放的血花、煤气中毒者安详如睡的脸。十五年来,江城共有二十七起被标注“可疑意外死亡”的案件,其中九起在卷宗不起眼的角落,出现过那个三角套圆的符号。
但数字不是关键。
夏弥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用红笔在九起案件的时间点上一一标注。然后她退后两步,眯起眼睛。
规律出现了。
每三起案件为一组,时间间隔几乎精确到天——第一组间隔1085天,第二组1091天,第三组1088天。平均每三年一组,每组三起案件,受害者毫无社会关联,死亡方式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点是现场都出现了那个符号。
而现在,是第四组。
夏弥快速心算:第三组最后一起案件发生在九年前,也就是姐姐死后第五年。如果规律成立,第四组应该在三年前开始。但为什么没有记录?
她回到电脑前,调出三年前全市所有非正常死亡案件的摘要。快速浏览,直到光标停在一个案件编号上:2019-0407,溺亡,女性,22岁,实习护士,结案结论是酒后失足落水。
现场照片里,护城河的栏杆上,有一个用粉笔画的小小的、歪歪扭扭的太阳图案。办案民警的备注是“可能是孩童涂鸦”。
但夏弥看出来了——那不是一个完整的太阳,是有人匆忙中只画了三角形和圆形的一半。
她感到后颈一阵发凉。
如果这也是“清道夫”的作品,那么第四组在三年前就已经开始了。而最近的这三起,不是开端,是收尾。
这意味着什么?一个持续十五年的连环杀手,为什么要在完成三组九起案件后,在第四组中断?又为什么在中断三年后,重新开始?
手机突然震动,这次是警队内部线路。
“夏顾问,出事了。”老陈的声音异常紧绷,“西郊烂尾楼,发现一具尸体,死亡时间不超过两小时。现场……有那个符号。”
“我马上到。”
夏弥抓起外套冲出办公室,甚至没来得及关电脑。屏幕还亮着,那个溺水女孩的笑脸在黑暗中渐渐黯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