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队

夕阳彻底沉到了楼宇背后，球场的照明灯次第亮起，把橡胶地面烤得暖烘烘的。最后一局球打得热闹，林野一个箭步冲上去断球，却脚下一滑摔在地上，惹得众人哄笑。江遇顺势把球抛给萧北辰，他迎着灯光跃起，篮球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唰”地空心入网。

“可以啊萧北辰！”吴锦晟把保温桶往肩上一扛，“这投篮手感，苏师父教得是真有东西！”

苏屿浩把外套往胳膊上一搭，笑着踹了他一脚：“少贫嘴，赶紧走，再晚火锅店就要排队了。”

一群人勾肩搭背地往校门口走，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汗水混着晚风贴在后背，凉丝丝的却一点都不冷。林野走在最前面，举着手机刷着导航：“前面那家‘川辣居’评价超棒，特辣锅配冰粉，绝了！”

萧北辰走在苏屿浩身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说真的，今天谢了。以前我总觉得篮球就是投进球就行，原来还有这么多门道。”

“你天赋本来就好，”苏屿浩偏头看他，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就是之前没找对节奏，多练几次就稳了。”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火锅店，玻璃门一推开，热气混着牛油香气扑面而来。吴锦晟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把菜单往桌上一甩：“都别客气，萧北辰请客，使劲点！”

林野率先勾了特辣锅底，又加了毛肚、鸭肠、嫩牛肉满满一整页。江遇在旁边补充：“冰粉要多放红糖，再加点糍粑！”苏屿浩笑着勾了份虾滑：“我来个这个，你们点的太辣，我得留条命。”

萧北辰看着他们闹作一团，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以前他总觉得独处更自在，可此刻看着满桌沸腾的红油，听着身边人七嘴八舌的玩笑，心里却暖烘烘的。

锅底很快端上来，红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辣香气直钻鼻腔。林野迫不及待地把毛肚倒进锅里：“七上八下！懂不懂！”吴锦晟夹起一块肥牛卷，在油碟里滚了一圈：“辣是真辣，爽也是真爽！”

苏屿浩舀了一勺冰粉递到萧北辰面前：“解辣的，先垫垫。”

萧北辰接过来，冰凉的红糖混着软糯的糍粑滑进喉咙，瞬间压下了嘴里的灼热。他抬眼看苏屿浩，对方正低头剥虾，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对了，”吴锦晟突然想起什么，“下周末学校有篮球赛，咱们班要不要凑个队？”

林野立刻举手：“我我我！我要打前锋！”

江遇推了推眼镜：“我可以当后卫，负责传球。”

吴锦晟看向苏屿浩和萧北辰：“你们俩肯定要上吧？浩子打中锋，萧北辰得分后卫，完美！”

苏屿浩挑眉：“我没问题，就看萧北辰了。”

萧北辰把碗里的虾滑吃完，点头：“算我一个。”

“耶！”林野兴奋地拍桌，“那咱们队稳赢！有苏哥和萧哥在，冠军稳了！”

一顿火锅吃了快两个小时，几个人都吃得满脸通红，额头冒着汗。走出火锅店时，街上已经亮起了霓虹灯，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林野打了个哈欠：“不行了，我得回去补作业了，明天早自习要查。”

江遇跟着附和：“我也是，物理卷子还没写完。”

几个人在校门口分道扬镳，吴锦晟和林野往左边走，江遇拐进了右边的巷子。只剩下苏屿浩和萧北辰并肩往小区走。

“你住哪个小区？”萧北辰问。

“和园，”苏屿浩指了指前面的高层，“你呢？”

“我也是，”萧北辰有些意外，“我在3栋，你呢？”

“5栋，”苏屿浩笑了，“这么近，以后可以一起上学。”

“好啊，”萧北辰点头，路灯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明天早上我叫你？”

“行，”苏屿浩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吧，方便联系。”

萧北辰扫码通过，看着苏屿浩的微信头像——是一张篮球扣篮的照片，阳光正好，少年的笑容比阳光还耀眼。

回到家时，萧北辰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苏屿浩发来的消息：“明天早上七点半，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他回了个“好”，把手机扔到床上，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球场上的画面，苏屿浩教他运球的样子，递冰粉的样子，还有刚才并肩走在路灯下的样子。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苏屿浩正好走进5栋的单元门，背影挺拔。晚风穿过窗户吹进来，带着火锅店残留的辣香，还有几分少年独有的清爽气息。

萧北辰笑着躺回床上，摸出手机点开和苏屿浩的聊天框，输入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个月亮的表情。

屏幕那头，苏屿浩看到消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把手机放在枕边，听着窗外的虫鸣，也慢慢陷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萧北辰准时出现在小区门口。苏屿浩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手里还提着两杯热豆浆。

“给你，”苏屿浩把其中一杯递给他，“刚买的，热乎的。”

萧北辰接过来，指尖碰到对方的温度，心里微微一动。“谢了。”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清晨的阳光穿过行道树，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屿浩突然说：“对了，晚上要不要再去球场练会？我教你三步上篮的细节。”

“好啊，”萧北辰立刻答应，“我带水。”

“不用，我带保温桶，”苏屿浩笑，“给你炖点冰糖雪梨，昨天吴锦晟的梨汤不是挺受欢迎的吗？”

萧北辰看着他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发梢，泛着浅金色的光。他突然觉得，原来有朋友的感觉，这么好。

到了教室，林野立刻凑过来：“萧北辰苏哥，你们俩一起上学？可以啊，是不是偷偷约着练球了？”

吴锦晟跟着起哄：“肯定是！萧北辰这是要把苏师父的本事都学走啊！”

萧北辰笑着把豆浆塞进林野手里：“堵上你的嘴。”

苏屿浩把另一杯豆浆递给江遇，转身回到座位上。他刚坐下，就收到萧北辰传来的小纸条：“晚上见。”

他低头笑了笑，在纸条上回了个“好”，悄悄推了回去。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暖，教室里充满了少年人的笑声和打闹声。萧北辰看着苏屿浩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期待——期待晚上的球场，期待下周末的篮球赛，更期待和这群朋友一起，走过漫长又热烈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