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自习,老郭抱着座位表走进教室。
"座位调整,现在搬。"
樊晨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书包抱在怀里,看也不看沈瑾雨一眼。沈瑾雨坐在原位,手里转着笔,转了两圈,"啪"地掉在桌上。
"沈瑾雨,你搬到第二排中间。"老郭说,"樊晨,第三排靠窗。"
搬桌椅的动静很大,樊晨的桌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她经过沈瑾雨身边时,沈瑾雨忽然低声说:"昨天对不起,我说话方式有问题——"
樊晨没停,径直走了过去。
新座位靠窗,春天的阳光很好,落在摊开的英语书上,晃得人眼睛疼。林晓薇递过来一颗糖:"别理沈瑾雨,他就那样,情商为负。"
樊晨把糖攥在手心里,没剥开。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沈瑾雨的新座位离她隔着三排,他正低头看书,后颈露出一截,坐姿还是那样端正,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郭在讲台上敲了敲黑板:"都看什么看?月考完了就放松了?把《五年高考》拿出来,今天讲导数——"
樊晨转回头,翻开练习册,发现上面还留着沈瑾雨的字迹。之前她有道题不会,他拿过去在空白处写了解法,字迹清隽,最后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她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然后用橡皮一点一点,把它擦掉了。
换座位后的第二天,樊晨在楼梯口遇见沈瑾雨。他手里拿着一沓试卷,看见她,下意识想绕开,又停住了。
"老郭找你谈话之前,"他忽然说,"找了陈璐,还有周扬。"
樊晨愣住。陈璐?她高一的室友,一起追过剧、分享过耳机的朋友?
"老郭问什么?"
"问我们为什么分开之后不说话了,"沈瑾雨低头看着试卷边缘,"问是不是闹矛盾,问你的状态。"
"陈璐怎么说?"
沈瑾雨沉默了两秒:"她说,你本来就这样。不太合群,有事闷在心里,跟谁都隔着一层。"
樊晨的手指攥紧了书包带。
"老郭说,"沈瑾雨声音更轻了,"可能是性格问题,让你多开朗一点,多跟同学交流,别总一个人钻牛角尖。"
"所以我们就被换开了?"
"嗯。"
樊晨站在那里,觉得有股气从胸口往上涌,堵在喉咙里。她想起老郭找她谈话时,第一句话就是:"樊晨,你是不是性格太内向了?有事不爱说?"
当时她没反驳。她以为老郭是观察出来的,原来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
"还有呢?"她问,"陈璐还说什么?"
"她说……"沈瑾雨犹豫了一下,"说我们都不交流,坐在一起也是各自写题,不如分开,对你更好。"
樊晨笑了一下,那种笑是冷的:"我们交流的时候,她看见了吗?"
沈瑾雨没说话。他想起那些自习课,樊晨骂他无聊,嘴角却翘着;他把草稿纸推过去,她接过来,在空白处画小人。那些瞬间,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周扬呢?"樊晨问。
"周扬说,"沈瑾雨顿了顿,"说你最近总发呆,叫你别吵你。"
"所以你们都觉得,"樊晨说,"是我的问题?"
"我没有——"
"但你也同意换座位,"樊晨打断他,"你同意让我一个人待着,'对我更好'。"
沈瑾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确实没反对。老郭说"分开冷静一下"的时候,他点了头。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帮她,那些闲聊显然没起作用,她成绩还是滑了,还是沉默了。
"对不起,"他说,"我以为——"
"你以为我性格有问题,"樊晨说,"所以需要改正,需要被分开,需要一个人待着。"
她转身走了。沈瑾雨站在原地,手里的试卷被捏出一道折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