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昭聆把日历立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每天刷题累了就抬眼看看那个画着奶油花纹的小蛋糕,笔尖在草稿纸上演算的速度都轻快了几分。她特意翻出手机备忘录,开始一项项列要带的东西——给贺峻霖的生日礼物早就买好了,是从韩国带回来的包,之前他点名要的,除此之外还有成都的特产,也一起带过去给他们七个。
时间过得比想象中慢,盼着盼着程昭聆终于盼到了去北京的那天。程昭聆收拾好东西,早上先和程先生去了公司,之后再一起出发去机场。
程先生落地我们先去酒店,爸爸要去视察,你自己注意安全,等下爸爸再给你转点钱。
程昭聆放心啦,我不会乱跑的。
程昭聆靠着窗看向下面的一块块地区,心里像揣了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
到了酒店放下行李,程昭聆换了身衣服,戴好口罩和帽子打过招呼就打车出门了。根据宋亚轩发的地址,她先去的是吃饭的地方,在一个有点偏的胡同里,也不知道这群人怎么找到的。门口挂着褪色的红灯笼,她掀开门帘进去,找到说的包间,打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五个人——马嘉祺正低头给宋亚轩剥蒜,张真源、宋亚轩和严浩翔凑在一起看菜单,唯独少了两个人。
程昭聆贺峻霖和文文呢?
程昭聆刚问出口,就听见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刘耀文拎着个大袋子冲进来。
刘耀文饮料来啦!
贺峻霖到的还挺及时,菜单在宋亚轩他们那里,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丁程鑫咱们今天中午简单吃点,我们下午有训练,晚上带你去吃大餐。
程昭聆没事,我不挑。
八个人围坐在方桌前,碗里的炸酱冒着热气。宋亚轩果然没骗人,贺峻霖捧着碗呼噜呼噜吃了两大碗,最后还抢了程昭聆碗里的,马嘉祺只好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给她。
马嘉祺多吃点,看你又瘦了不少,在韩国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程昭聆没有啦,爱豆要控制的嘛。
有段时间没见,八个人凑在一起又是叽叽喳喳说了一堆事情,整个场子热得不行。
吃完程昭聆又被骗去了公司,李飞见到她的时候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看上去很高兴地打了个招呼。
李飞又来啦昭昭。
程昭聆对,来看看。
李飞好好玩,他们今天下午要训练,你无聊的话可以在附近逛逛。
程昭聆好,谢谢李总。
和曾经的老板聊天还是有点压力的,等程昭聆应付完这边,发现另外七个人早就走了。
程昭聆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掏出手机想给他们发消息,才发现宋亚轩十分钟前就发了条微信:
【我们先去练习室,你跟李总说完直接过来就行,三楼最里面那个就是~】
她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往楼梯口走。走廊里飘来消毒水味,墙上还挂着以前拍的合照。她进公司的时间和丁程鑫差不多,合照里有师兄和以前的朋友们,几个人比现在稚嫩不少,她自己扎着双马尾站在最边上,笑得露出两颗梨涡。
三楼的走廊静悄悄的,只有最里面的房间传来隐约的音乐声。程昭聆轻轻推开门,练习室的镜子里映出七个跳跃的身影,他们正在练一首节奏感极强的舞曲,动作整齐得像复制粘贴。
大概是听到了开门声,张真源第一个回头,看到她时眼睛亮了亮,动作却没停,只是朝她比了个“先坐”的手势。程昭聆和熟悉的小鸭老师打了个招呼,随便找了个角落的瑜伽垫坐下,抱着膝盖看他们跳舞。
刘耀文转身时余光瞥见她,突然一个趔趄,差点撞到前面的严浩翔。严浩翔反手扶了他一把,压低声音笑。
严浩翔看什么呢。
刘耀文红着脸没说话,下一个动作却格外用力,像是在掩饰慌乱。
一曲结束,七个人都累得弯腰喘气。宋亚轩拿着毛巾擦着汗跑过来。
宋亚轩你来得正好,我们刚跳完一遍。
程昭聆跳得好齐啊。
程昭聆这首是新歌吗?
贺峻霖对,后面要表演的,也是专辑里的歌。
程昭聆诶我想看那个《姐姐真漂亮》,你们可以跳一遍给我看吗。
丁程鑫对着你唱是吧,算盘打的真好。
程昭聆满足我一下嘛,我没有看过现场版的。
说完,她想到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程昭聆我等下想借用你们的练习室,允许你们留下围观。
等的就是这句话,刘耀文跟小狗似的凑上前,嘴甜甜地叫着“姐姐姐姐”的。
马嘉祺无奈地笑了笑,走到音响旁调起音乐。前奏刚响起,七个少年瞬间切换状态,脸上漾开元气满满的笑。
程昭聆托着下巴坐在瑜伽垫上,目光跟着他们的动作转。宋亚轩跳到时定点的动作,特意朝她眨了眨眼。
一曲跳完,刘耀文凑到她面前,弯腰盯着她的眼睛。
刘耀文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程昭聆是可爱好不好。
程昭聆摸了摸刘耀文的脸,递过去几张面巾纸让他擦汗。休息的间隙,程昭聆打开手机连上蓝牙,简单热了热身,找到新歌。前奏响起时,原本在说笑的几个人都安静下来。是首轻快的pop曲,带着点甜酷的风格,很符合她的声线。
她走到镜子中间,随着音乐抬手、转身,动作很利落,完全看不出来是刚学的新舞。副歌部分有个要用到巧劲的 wave 动作,她练了好几遍都不太顺,正皱着眉琢磨,身后突然传来丁程鑫的声音。
丁程鑫这里腰再沉一点试试?
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放慢速度示范了一遍。
丁程鑫你看,从肩膀到胯像波浪一样推过去,可以先慢一点。
程昭聆跟着学了两遍,果然顺畅多了。
程昭聆谢啦阿程哥。
丁程鑫小事。
丁程鑫这首歌好听的,什么时候发?
程昭聆还不清楚,可能是下次,也可能当单曲发。
她关掉伴奏,脸颊有点热。
程昭聆还要再改一改,只是先当作热身练一练。
马嘉祺挺好的,看不出来是你新学的舞。
接下来的时间,练习室里变得格外热闹。他们一会儿练自己的舞,一会儿围过来帮程昭聆改动作。夕阳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镜子里的人影拉得长长的。
晚上去吃饭的路上,程昭聆接到了来自程先生的电话。
程昭聆喂爸爸。
程先生我这边工作结束了,要不要去接你。
程昭聆我们等下去吃饭呢,迟一点我自己回去就好啦。
程先生那要注意安全,别玩太晚。
程昭聆好。
程昭聆抬头看向车窗外掠过的霓虹灯,又转头看了看身边吵吵闹闹的几个人,忍不住笑了。她拿出手机,点开录像,悄悄录下了他们拌嘴的样子——刘耀文在抢贺峻霖的耳机,宋亚轩在给马嘉祺张真源安利新出的冰淇淋,丁程鑫严浩翔在和司机师傅打听哪家烤鸭最正宗。
这些琐碎的、喧闹的声音,混着傍晚练习室里的音乐声,像颗裹着糖衣的炮弹,一下子击中了她心里最软的地方。
给贺峻霖过完生日,程昭聆没有多做停留就回了成都,临走前哥几个还依依不舍地让她下次再来。
但意外总是来得突然。
上完专业课回到家里已经是深夜,程昭聆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洗完澡,带着作为爱豆的自觉护肤完已经是凌晨。课后带给她的疲惫因为洗澡一扫而空,她呆坐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心里莫名感到慌乱。反正没了睡意,程昭聆决定先复习一会儿文化课,再预习下午上课的内容。
凌晨三点过,她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震了一下。程昭聆起身去看了一眼,发现是马嘉祺。
这个点?
程昭聆看向手机上方的时间,觉得奇怪,点开聊天界面,却只看见对方挂断通话的消息。
微博关注的推送响起,是熟悉的名字,点进去,心一下断了几拍,霎时间涌上许多情绪,难过,愣然……最后是担心。
即使是半夜,关于那条不好的消息的热度也在飞快上升,程昭聆电话回拨过去,马嘉祺一直都没有接通。他会在这时候发文,说明他也看到那些评论,程昭聆不敢想他会有多自责,是不是又会躲起来折磨自己。
她担心得不行,轮流不停地打电话给其他人,直到宋亚轩接通电话。
宋亚轩喂。
程昭聆你们现在在别墅吗?阿祺哥也在吗?
宋亚轩嗯,都在。
对方的声音不像在睡梦中被吵醒的样子,应该也是知道了网上的消息。
程昭聆他现在还好吗?刚才他给我打了电话,我没有接到,回过去的时候他没接了。
宋亚轩不太好。
程昭聆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听筒里传来的三个字,像三颗冰冷的石子,重重砸在她的心上,让原本就慌乱的情绪瞬间翻涌成浪。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可尾音还是忍不住带上了颤抖。
程昭聆他…… 他现在在哪儿?一个人待着吗?
电话那头的宋亚轩沉默了几秒,背景里隐约能听到低低的交谈声,还有偶尔响起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换了个人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丁程鑫他现在自己躲在房间里关着门,我们几个刚才都去敲过门,他没应声,就只是在里面说想一个人静一静。
程昭聆的心又往下沉了沉。她了解马嘉祺,他总是这样,习惯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里,哪怕遇到再大的事,也不愿轻易在别人面前流露脆弱。越是说“想静一静”,反而越说明他此刻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可能在偷偷自责,甚至像她之前担心的那样,在心里不断折磨自己。
程昭聆那你们......
她急切地想要追问,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上,仿佛能透过这遥远的距离,看到那间紧闭房门的卧室里,马嘉祺落寞的身影。
丁程鑫浩翔刚才还在门外跟他说了些话,耀文也在旁边帮腔,可他就是不说话,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们也不敢硬闯。
程昭聆咬了咬下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脑子里飞速思考着该怎么办。她知道,现在自己远在成都,根本没办法立刻赶到马嘉祺身边,只能通过电话传递一点微不足道的安慰。可一想到马嘉祺此刻可能正独自坐在黑暗里,被负面情绪包裹,她就坐立难安。
程昭聆我明天和老师请个假去北京,阿程哥你们多看着他一点。
丁程鑫你马上也要考试了,别折腾自己,这里有我们呢。
丁程鑫赶紧去睡吧,别来北京,你来了他会想更多,别担心啊,我挂电话了。
挂了电话后,程昭聆没有放下手机,而是紧紧握在手里,目光死死盯着屏幕,生怕错过马嘉祺可能会回过来的电话或消息。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床头机械表发出的细微滴答声在不断回响,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她忍不住点开微博,之前那条让她心惊的消息热度还在攀升,评论区里依旧充斥着各种刺耳的言论。程昭聆匆匆扫了几眼,只觉得胸口发闷,赶紧退出了微博。她怕自己再看下去,会控制不住情绪,更怕这些负面的东西,会像针一样,扎在马嘉祺的心上。
她继续试着联系马嘉祺,拿着手机一遍一遍拨通他的电话,可对面只有那个冰冷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程昭聆的心也在随之一点一点下沉。
她拿起手机,点开与马嘉祺的聊天界面,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想跟他说别自责,又觉得太苍白;想跟他说“我们都在”,又怕他觉得只是客套。最后,她无力地躺在床上,只发了一句“一定要联系我”过去。
发送成功后,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哪怕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也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她不知道马嘉祺什么时候会看到这条消息,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回复,但她愿意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