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你6%：过年

这次回国除了放假，程昭聆被家里人带去学校解决自己学籍和平时上课的一系列问题。得知自己和贺峻霖是同班同学，两家的家长又在开始感叹缘分就是这么妙不可言。先是爸爸妈妈们成为了邻居，再是两个人从出生开始就在同一个医院，后来一直都是同班，还进了同一个公司，只能说这青梅竹马真是天注定了的。

去学校和拜访老师都是倪女士和贺峻霖陪着去的，递交了申请书，和老师说明了她和贺峻霖一样的特殊情况，学籍的事情也就这样敲定下来了。

从学校出来，两个人戴着口罩跟着倪女士上了车，打算去商场和羽羽女士会合买年货。

倪女士乖乖你有没有想吃的零食啊？要不要妈妈送你和霖霖去超市逛一下，结束了我再来接你们。

程昭聆干脆我们等下自己打车好了，戴着口罩和帽子应该认不出来吧。

贺峻霖对啊干妈，我们两个自己逛，你前面那个路口放我们下来就好。

倪女士在后视镜里看了看后座两个脑袋凑在一起的身影，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倪女士你们俩啊，从小就爱自己瞎跑。记得把帽子戴好，进超市小心点，别摘口罩。

倪女士不放心两个小孩子，送他们去了超市，车在路口缓缓停下，程昭聆拉着贺峻霖的袖子钻下车，冷风瞬间灌进领口。她缩了缩脖子，看着贺峻霖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毛茸茸的耳罩，其中一个不由分说扣在她头上。

贺峻霖戴好。

少年的声音透过口罩闷闷传来，带着熟悉的温度。​

超市入口的暖风吹散了寒气，程昭聆盯着推车里突然出现的草莓大福，挑眉看向贺峻霖。

程昭聆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贺峻霖我还不知道你。

说着，他又弯腰拿起两盒车厘子。

两人在零食区慢悠悠地晃，程昭聆伸手去够顶层的巧克力，手腕被轻轻拽了一下。贺峻霖抬手就拿到她想要的那款，顺便扔进框里一包蓝莓味硬糖——那是她练舞时总含在嘴里的。货架间隙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举着手机的女生匆匆跑过，贺峻霖下意识将程昭聆往身后带了带，等人群走远才低声说。

贺峻霖往生鲜区绕吧，那边人少。​

冰柜前的玻璃上凝着白雾，程昭聆画着鬼脸的手指刚碰到冰凉的玻璃，就被贺峻霖握住。

贺峻霖手这么冰还瞎摸，过年期间不要生病。

超市人流量还有点多，程昭聆担心会被认出来，随便逛了一圈买好年货就打算拉着贺峻霖走。

出超市时夕阳正染红半边天，程昭聆拎着鼓鼓囊囊的购物袋，发现贺峻霖手里的袋子明显更沉。

程昭聆分点东西给我吧。

她伸手要去拿，却被贺峻霖往旁边躲了躲。

贺峻霖我拿着就行，你提轻的。

得到两位妈妈还要一会儿才来接他们的信息，程昭聆拉着贺峻霖随便进了家奶茶店等。

奶茶店暖黄的灯光漫在木桌上，程昭聆把购物袋往脚边踢了踢，盯着贺峻霖骨节分明的手转着杯子。杯壁凝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滑，在桌布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

贺峻霖这么冷的天你喝冰的？

程昭聆习惯了。

程昭聆你手都红了。

她忽然开口，视线落在他手掌那圈被塑料袋勒出的红痕上。刚才在超市没细看，这会儿才发现他拎了大半袋坚果和水果，最重的那一袋砂糖橘几乎坠得他指节泛白。

贺峻霖抬眼时睫毛扫过下眼睑，嘴角弯了弯。

贺峻霖那你帮我拆根吸管？

程昭聆拆开纸包装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他手背，像被烫似的缩回来。店里在放新年歌，甜腻的旋律裹着空气中的焦糖香漫开，羽羽女士的电话刚好打进来，程昭聆以为她们到了，举着四处张望。

程昭聆我们在三楼的奶茶店，你们在地下室等我们哦。

程昭聆提着东西站起身，转头就撞进贺峻霖怀里，手里的奶茶晃出几滴落在她外套上。

贺峻霖笨蛋。

他笑着拿纸巾擦她的手背，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停了两秒。

贺峻霖走吧，她们该等急了。

贺峻霖拎起最重的两个购物袋，腾出一只手替程昭聆把歪掉的帽子扶正。商场走廊铺着红底金纹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云朵上。程昭聆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肩膀微微下沉，忽然想起小时候他也是这样，背着她的书包走在前面，说“你拿不动”。

地下室的停车场凉飕飕的，程昭聆老远就看见自家车的尾灯在闪。羽羽女士摇下车窗冲他们挥手，怀里还抱着一大袋东西，塑料包装在风里哗啦啦响。

贺峻霖慢点跑。

贺峻霖攥了把她的袖子，看着她趔趄了两步才松开手。

程昭聆把手里的袋子扔进后备箱，转身就被羽羽女士拉进怀里揉头发。

羽羽女士冻坏了吧？刚才跟你妈妈去买春联，看到有卖兔子灯的，给你俩各挑了一个。

后备箱里果然躺着两个竹架糊的小兔子灯，白绒绒的耳朵耷拉着，眼睛是用红纸剪的圆片，看着憨乎乎的。程昭聆刚要去摸，就见贺峻霖已经把兔子灯小心地塞进购物袋的缝隙里，怕被年货压坏了。

贺峻霖妈，刚才昭昭在超市说想吃蛋糕，要不现在绕去买一块？

程昭聆猛地转头看他，自己明明没说过想吃蛋糕。贺峻霖却冲她眨了眨眼，羽羽女士已经拍手道。

羽羽女士对对对，她小时候就爱啃蛋糕上的奶油花！走，现在就去买。

车重新开出停车场时，夕阳刚好落进车窗，把贺峻霖的侧脸染成暖金色。程昭聆偷偷看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红痕还没消下去，却在方向盘转动时偶尔碰到她的衣角。

程昭聆刚才，你是不是故意说要吃蛋糕的。

她忽然凑近，声音压得很低。

贺峻霖玩游戏的手顿了顿，随后扶好程昭聆。

贺峻霖嗯，看到有人盯着甜品店的海报看了很久。

程昭聆的脸腾地红了。刚才路过商场一楼的甜品店，她确实多看了两眼橱窗里的蛋糕，没想到又被他逮住了。她伸手去掐他胳膊，却被他用手肘轻轻撞了下腰侧。

前排的两位妈妈正在一起讨论过几天年夜饭的安排，没人注意到后座的小动作。程昭聆缩回手，指尖却还残留着他外套布料的触感，像刚才在奶茶店被他握住时的温度。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街道染成橘黄色的河流，她看着窗外掠过的红灯笼，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比往年暖多了。

疫情后第一次过了还算正常的新年，难得程昭聆和贺峻霖都在家，于是两家爸爸妈妈商量了一下，决定今年和往年一样，除夕那天晚上和各自家里人过，大年初一就在外面找家餐厅聚餐。

程昭聆躺在床上还迷迷瞪瞪地听着倪女士的安排，外面门铃声响起。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羽绒被里，鼻腔里满是阳光晒过的味道。倪女士的声音隔着门板飘进来，像裹了层棉花糖似的，甜丝丝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倪女士幺幺，今天穿妈妈放在衣帽间挂着的那件红色衣服，除夕穿喜庆一点哦。​

门板被轻轻叩了三下，节奏轻快得像过年时窗外的鞭炮声。半梦半醒间，程昭聆听到了贺峻霖的声音。​

程昭聆闭着眼摸索着抓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刺得她眯起眼，早上九点。她踢掉拖鞋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家里养的小布偶见她醒了蹭过来，尾巴卷住她的脚踝。拉开门时，贺峻霖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穿着件红色的卫衣，头发却乱糟糟的，看起来也才起来没多久，手里还拿着个保温杯。​

程昭聆你怎么来了？没回去见爷爷奶奶？

贺峻霖喏，给你送我妈熬的姜枣茶，让你趁热喝。

他把杯子递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带着点凉意。程昭聆低头抿了一口，甜辣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最后一点困意。​

贺峻霖不知道两位女士昨天晚上又说了什么，总之今年不回去，在这边过年。

贺峻霖你们家也是。

外面走廊里传来两家妈妈的笑声，程昭聆探头看了眼，只见羽羽女士正拿着件水红色的羊绒围巾比划，倪女士在一旁点头。

羽羽女士就这个颜色衬昭昭，去年那件墨绿的太显老气了。

程先生和贺先生窝在沙发里，手里各捏着个橘子，正低声讨论着晚上到底是家里做还是一大群人去酒店吃。​

程昭聆你先坐会儿，他们应该没那么快聊完，我去换个衣服。

程昭聆转身往衣帽间走，贺峻霖则是毫不客气地打开她家的电视，手和嘴的动作也没停，已经不知道吃了多少砂糖橘。

换好衣服走出房间时，程昭聆正听见贺峻霖对着手机屏幕笑得露出兔牙，红色连衣裙的裙摆扫过地毯，惊得家里的小布偶猫糕糕“喵呜”一声蹿到沙发底下，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抬头看过来。​

贺峻霖哟，今年不cos圣诞树了？

贺峻霖举着手机朝她晃了晃，屏幕里立刻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声。程昭聆眯眼看清画面里挤着的几张脸，马嘉祺举着个红包在镜头前晃，丁程鑫正往嘴里塞着什么，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仓鼠，不过下一秒就归于平静。

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

贺峻霖咋了，这么久没见你都不认识了？

程昭聆没......

程昭聆没想到和一起长大的哥哥弟弟们再次见面会这么的......不正式，而且突然，她都没来得及捯饬一下。

马嘉祺看来今年要多包一个红包啦。

马嘉祺的这句话无疑打破了双方之间尴尬的氛围，一群人叽叽喳喳地开始说了起来。

刘耀文小橙姐姐~

宋亚轩呀，怎么有个这么好看的美女在你旁边啊贺峻霖。

贺峻霖青梅竹马加邻居的情谊你们羡慕不来吧。

丁程鑫没想到今年我也要多发个红包了啊。

严浩翔新年好啊。

程昭聆刚走到沙发边，就被贺峻霖一把拽着胳膊拉到镜头前。她下意识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听到耳边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在讲话。​

贺峻霖 习惯就好了，别听他们瞎闹。

贺峻霖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示意她讲话。

程昭聆新年快乐，你们都回家了吗？

马嘉祺在郑州呢，有时间来玩啊。

丁程鑫要来也是先来我们这，离得近。

程昭聆忍不住笑出声，弯腰从果盘里拿起个砂糖橘。沙发底下的糕糕探出半个脑袋，尾巴尖轻轻扫着她的脚踝。外面的讨论声渐渐平息，两位妈妈拿着件披肩走进来。

羽羽女士跟谁视频呢？

贺峻霖刚把手机举起来，就听见丁程鑫在那头喊。

丁程鑫阿姨新年好！

程先生和贺先生凑过来的时候，屏幕里的六个少年正排着队鞠躬，手机差点从贺峻霖手里滑出去。​

贺爸爸你们几个等下次有时间来家里玩啊，叔叔给你们做红烧肉。

程昭聆注意到贺峻霖悄悄往她这边挪了挪，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暖烘烘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

挂了视频的时候，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贺峻霖把手机揣回兜里，忽然指着她的裙子笑。

贺峻霖领口歪了。

没等程昭聆反应过来，他已经伸手帮她理好，指尖擦过颈侧时像落了片雪花，凉得她往后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