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羽夫妇在别院住了半月!
这半月间,南诀的天穹总是灰蒙蒙的,多是阴天,间或落了好几场大雪。
雪势一场比一场盛大,一场比一场绵密,将那本就寂静的山野,覆盖得更加严实。
别院后的连绵山脉,在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中,只显出朦胧而空灵的轮廓。
青墙黑瓦在素白的映衬下,愈发显得沉静而古朴,如同一幅被时光定格的水墨画。
小院之中,那枝干蜿蜒的梅林,却在这持续的严寒与飞雪中,悄然发生了变化。
枝头冒出了无数细小的、紧闭的花苞,星星点点,如同被巧手点缀上去的朱砂痣,在这片黑白交织的、寂寥的天地间,染上了冷寂的赤色!
它们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下一场大雪。
而这半月,叶鼎之如同往常一样,每日清晨,天光未亮,他便已起身。
或绯红如焰,或玄黑如夜,他总是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踏入后院那一片厚厚的积雪之中。
赤华剑出鞘,剑光如雪,与天地间的飞雪共舞。
叶鼎之不再刻意追求剑招的繁复与变化,而是将更多的心神,沉浸在对那新生不久的“风雪剑意”的领悟与打磨之中。
在呼啸的寒风中,在纷扬的大雪里,他一遍又一遍地挥剑。
感受着那凛冽的、肃杀的、却又带着一种纯净与寂然的意境,如何与自身的内息、与手中的长剑,更好地融合。
练剑之后,叶鼎之会回到前厅,与父母和师父一同用早食。
叶羽夫妇会关切地问他今日练剑可有心得,叮嘱他注意休息;雨生魔则话不多,但偶尔一两句指点,总能让他对风雪剑意的理解更深一层。
早食之后,是习字的时间。
墨是上好的松烟墨,纸是南诀特有的月引宣!
叶鼎之临摹的是剑典,一笔一划,沉静凝神,墨香在书房中静静弥漫。
午后,他会去闯雨生魔布置的剑阵!
那剑阵的强度与变化,似乎总比叶鼎之当下的极限高出那么一线,逼得他必须全力以赴,不断调整自己出剑的角度、力量、时机。
在生死一线的压力下,将那新悟的剑意,更快地融入实战之中。
傍晚时分,叶鼎之有时会与雨生魔对弈一局,在黑白棋盘之上纵横捭阖!
有时则会靠在窗边的矮榻上,翻阅那些从各地搜罗来的机关杂论,看得津津有味。
日子过得规律而充实。
叶羽夫妇看着儿子这般勤奋自律,心中既是骄傲,又是欣慰。
他们也不过多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地住在客院,享受着这失而复得的、与儿子同在屋檐下的平凡时光。
半月倏忽而过,这日,雪势稍歇!
叶羽夫妇已经待了半月,他们新置办的小院那边,也有一些事务需要回去处理。
清晨,用过早饭,叶羽夫妇向雨生魔告辞,又拉着叶鼎之的手,殷殷叮嘱了许多话,让他务必照顾好自己,得了空闲便去小镇上看他们。
叶鼎之一一应下,将他们送至别院门口。
马车碾过积雪,沿着官道缓缓远去,最终消失在道路尽头那片白茫茫的雾气与尚未停歇的细雪之中。
叶鼎之站在门口,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站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转身,关上了院门。
别院之中,又恢复了往日师徒二人的清净!
但那份属于“家”的温暖与牵挂,却仿佛并未随着马车的离去而消散,而是悄然沉淀下来,融入了这方小院的日常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