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楚境内,三个曾派出精锐杀手参与边境围杀的宗门,一夜之间,山门破碎,宗主与长老尽数身死,传承断绝。
南疆密林,两个以诡异蛊毒著称、曾暗中对叶鼎之下过阴手的寨子,被一把赤色的火焰焚为白地。
所有与蛊毒相关的典籍、虫豸,连同施蛊之人,皆化为灰烬!
北境苦寒之地,几个收钱办事、专干杀人越货勾当的马匪团伙与佣兵组织,被连根拔起,老巢被剑气绞成齑粉。
甚至南诀境内,一些原本与雨生魔并无仇怨、却因贪婪而暗中参与、或提供过消息便利的江湖势力和地方豪强,也未能幸免。
在师徒二人回归途中,被顺道“清理门户”。
杀戮,复仇,清洗。
血腥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跟随着这对师徒南归的足迹,悄然弥漫。
笼罩了多国的江湖,乃至触及了一些国家的皇室与权贵阶层。
这场由南诀剑仙师徒掀起的、席卷多国江湖与部分朝堂势力的血色风暴,从初春持续到夏末,又从夏末蔓延至初秋。
所过之处,腥风血雨,哀鸿遍野。
无数势力在这场风暴中灰飞烟灭,无数高手喋血殒命。
整个天下的江湖格局,都因此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雨生魔与叶鼎之师徒的凶名,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真正成为了无人敢轻易触犯的禁忌!
当最后一股曾参与截杀、隐匿极深的西域商会势力,在戈壁深处被雨生魔寻到。
连同庇护其的王室成员一同葬身于紫色剑罡之下时,这场漫长而酷烈的复仇,终于接近了尾声。
雨生魔心中那口自听闻小徒弟在北境被围杀、便一直沸腾燃烧、未曾真正平息过的暴怒与杀意。
随着仇敌的鲜血不断浇灌,终于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消散了下去。
而叶鼎之,在这长达数月的、几乎无休止的杀戮与复仇之中,手中赤华剑饮血无数,剑法愈发精纯狠戾,实战经验以惊人的速度积累沉淀。
他眉宇间,那份属于少年的张扬未曾褪去,却悄然染上了一层洗不去的、属于真正杀伐者的冰冷戾气!
目光扫过时,常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寒的锐利与漠然。
已然隐隐有了其师雨生魔的几分影子!
唯有那双眼睛,在历经了如此多的血腥与生死后,却依旧保持着最初的清澈与璀璨。
如同被鲜血反复洗涤过的黑曜石,更显纯粹,更显坚硬,也更显……深不可测。
当叶鼎之抬眸看向师父,或偶尔独处望天时,那双眼睛,却依旧如南诀别院上空的星辰!
清澈,璀璨,坚定!
他未曾被血腥与仇恨彻底蒙蔽。
叶鼎之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何而做,也清楚手中的剑,该为何而鸣。
当最后一丝暑气被秋风彻底吹散,漫山遍野的草木开始染上绚烂的橙黄与枫红时。
师徒二人终于踏入了南诀境内,距离他们阔别已久的别院,只剩下最后几日的路程。
这一日,秋高气爽,天空是澄澈的、高远的蓝。
官道两侧,山峦起伏,层林尽染。
深深浅浅的橙黄、如火如荼的枫红、依旧倔强挺立的墨绿……
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在明净的秋阳下,仿佛打翻了的调色盘,浓烈,绚烂!
美得惊心动魄,又带着一种万物即将归于沉寂前的、极致的辉煌。
马蹄踏在铺满落叶的山道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更显山间清幽。
叶鼎之勒住马,微微仰头,望着前方不远处,那座掩映在绚烂秋色之中、白墙黛瓦、飞檐翘角的熟悉院落轮廓。
那里,有他从小长大的房间,有师父的书房剑室,有后院那片师父为他栽下的红梅,有记忆中永远温暖的炉火与甜暖的蔷薇香气……
离开了几乎一整年,历经生死,漂泊异乡,手染无数鲜血,也终于寻回了部分遗失的过往。
如今,终于要回家了。
叶鼎之眼中那片属于杀伐者的冰冷戾气,在这一刻,如同被秋阳融化的薄冰,悄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疲惫、释然、与巨大安心的、近乎柔软的暖意。
那璀璨如星的眼眸,倒映着满山绚烂的秋色,也倒映着不远处那座静静等待他们归来的小院。
雨生魔也停在小徒弟身侧,紫衣在秋风中微微拂动。
他侧过头,看着小徒弟眼中的暖意。
那张总是漠然而狂妄、此刻也仿佛被这绚烂秋色与归家的氛围柔化了几分的俊美面容上,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淡、却真实无比的、近乎温柔的情绪。
雨生魔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叶鼎之的头发,又碰了碰额角。
“走吧,云儿。”
“我们回家了。”
两骑并辔,踏着满地的落叶与绚烂的秋光,朝着那座在记忆与期盼中温暖了无数个日夜的别院,缓缓行去。
身后,是血与火铺就的归途,是清算完毕的旧债。
身前,是橙黄枫红、宛如画卷的故园秋色,是终于等到的安宁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