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在北境雪原边缘疑似现身,到一路南下遭遇的数十波截杀。
再到进入天启范围后似有若无的踪迹,最后……是今日城西那场短暂的、却惊动了半个天启的冲突!
疑似叶鼎之与琅琊王交手,随后被一道恐怖的紫色身影救走。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十四波暗河杀手……南疆五毒教的‘蚀骨散’……西域金刀门的‘锁魂阵’……北离‘狂风寨’三位寨主联手伏击……”
林婉清纤细的手指颤抖着拂过纸面,每念出一个名字,声音便哽咽一分,眼圈通红,泪水无声滚落,
“我的云儿……他这几个月,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些描述中提及的伤势、险境、九死一生,字字如刀,凌迟着一位母亲的心。
而当看到“疑似心脉受损严重”、“重伤呕血”、“气息奄奄”等字眼时,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叶羽紧紧握着妻子的手,手背青筋暴起,眼中亦是布满了血丝,混杂着滔天的心疼与无法抑制的愤怒。
那少年,极有可能就是他们失散了八年、日夜思念的骨肉!
而如今,他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受了如此多的苦难,甚至可能命悬一线!
“侯爷,”
林婉清猛地抬起头,眼中泪水未干,却已燃起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我要去见他!我要去见那位南诀剑仙!我要见……鼎之!”
她不再称呼“叶少侠”,而是直接叫出了“鼎之”这个名字,仿佛已在心中认定了千百回。
叶羽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好。我去安排。那位雨生魔……刚入天启,行踪成谜,且对北离敌意甚重。”
“但无论如何,我们必须试一试。以镇北侯府的名义,递上拜帖,陈明……陈明我们并无恶意,只是……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或许……还能提供些庇护或帮助。”
叶羽心中已有计较。
雨生魔入天启,是为了重伤的弟子,必面临极大压力。
镇北侯府在北离军方根基深厚,若能表明立场,至少可为他师徒二人提供一些情报、物资乃至退路上的便利。
这,或许是他们能接近、并确认那少年身份的唯一机会。
城西,那处看似普通、实则内外布有简单隔绝与警戒阵法的小院。
卧房内燃着安神的暖香,光线柔和。
叶鼎之躺在柔软的被褥中,脸色依旧苍白,眉心紧蹙,即便在昏迷中,也睡得极不安稳。
额角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浸湿了鸦羽般的鬓发。
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身体偶尔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仿佛正遭受着什么可怕的梦魇。
雨生魔侧坐在床沿,一只手始终未曾松开叶鼎之的手腕。
精纯温和的内力如潺潺溪流,源源不断地渡入,护持着他脆弱的心脉,滋养着他千疮百孔的身体。
另一只手,则轻柔而坚定地,一遍遍抚过少年汗湿的额头、紧蹙的眉心、冰凉的脸颊。
带着一种与外界传闻中那个杀神截然不同的、近乎笨拙的温柔与耐心。
“云儿别怕,”
雨生魔不断低声重复着,声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与柔和,仿佛在哄着一个受惊的幼兽,
“师父在!不要怕,师父在!”
“云儿醒醒,师父在。”
昏迷中的叶鼎之,意识再次沉入了那片光怪陆离、破碎不堪的梦境深渊。
这一次,画面似乎清晰了些,却又更加令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