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那片吞噬了三月光阴与生死的纯白绝地,凛冽的风雪似乎仍在耳畔呼啸。
但空气中已然多了一丝属于人间的、混杂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
叶鼎之勒住了马,一身苍青的劲装,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一头墨发在风中狂舞,赤红的发带是这片天地间唯一的亮色!
黑白分明的眼神比刀锋还要凛冽,在雪原边上最后一道山脊上回望。
身后,是苍茫无垠、令人望之生畏的无尽雪原、不毛之地;身前,则是逐渐染上冬日萧瑟的连绵群山与隐约的道路。
此行所求,在怀中冰冷的玉匣里沉甸甸地坠着。
但紧随希望而来的,是比北境风雪更刺骨的杀意和疲惫。
自南疆守山一族来人之后,叶鼎之便明白归途只怕是九死一生!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少主!”
“叶少侠!”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一左一右,自他侧后方的阴影中传来。
叶鼎之没有感到杀气,只有恭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他没有回头,紧绷的脊背却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
叶鼎之缓缓调转马头望去。
左边,是那道曾在雪原岩洞中有过一面之缘的彩色色身影!
南疆守山一族的山。
他此时裹在厚重的白色裘袍中,只露出一双眼睛,静静地望着叶鼎之,仿佛与周围的雪景融为一体。
右边,则是一个穿着普通灰色劲装、做江湖游侠打扮的青年。
面容普通,属于丢进人堆便再难认出的那种,唯有一双眼睛异常明亮沉稳,此刻正单膝跪地,向叶鼎之行礼。
这是玖,是师父早年为他挑选、暗中培养的剑侍之一,也是少数几个知晓他全盘计划、并被他提前安排在北境接应的人之一。
玖武功或许并非顶尖,但精于潜伏、追踪、反侦察与机关毒术,是他此行除手中剑外,最重要的依仗之一。
“少主此行可还安好?”
玖低声问,目光快速扫过叶鼎之虽然疲惫但眼神灼亮的面容,以及他紧紧护在胸前的行囊。
叶鼎之看看面前的两人点了点头,没有下马。
他动作利落地解开行囊,从最内层取出那方冰冷的玉盒!
不息玉匣。
他没有打开,只是珍而重之地抚过匣身,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山和玖都微微怔了一下的举动。
叶鼎之将玉匣,递给了玖。
“玖,将东西星夜兼程,送回南诀别院,交予我师父,或鬼医薛不言。”
叶鼎之的声音因长久不言语和寒冷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坚定!
“匣内便是雪云芝。师父的伤,耽搁不起。”
玖微微怔愣了一下,但并未多问,只是伸出手稳稳接过玉匣。
那玉匣一入手,他眼中便掠过一丝异色,显然察觉到了此物的不凡。
“请少主放心,属下一定将东西交给主上。”玖沉声道,将玉匣仔细收入自己怀中。
玖弯腰行了一礼,再没有多言,身形一晃,已如一道轻烟般没入侧方的山林。
速度快得惊人,转眼消失不见,方向正是南诀。
紧接着,叶鼎之又从行囊另一侧取出一个木匣,这是之前山交给自己的东西,岩朗为他准备的寒冰玉匣!
其中存放着雪魂花
以油布和蜡封得严严实实的包裹,被叶鼎之递给了山。
“这里面,是我此行所得另一珍奇之物!”
他顿了顿,继续对山道,“你带着它,走另一条路,同样将此物送回南诀。”
“此物或许对师父有用。记住,隐匿行踪,除非万不得已,不要与人交手。”
“好,叶少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