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息玉入手!
不是玉胚,是一块巴掌大小、触手温润的玉匣。
通体莹白,不含一丝杂色,玉质细腻如羊脂凝膏,却又隐隐流转着一层柔和朦胧的辉光,仿佛将一小片月华封存在了其中。
玉匣表面镌刻着古老繁复的纹路,纹路深处似乎有极淡的灵光流动,入手微沉!
却带有一股奇异的暖意,丝丝缕缕,透骨而入,竟也能稍稍安抚体内躁动的真气与隐痛。
怪不得,不息玉本也是世间难得的宝物!
雨生魔将玉匣收入怀中贴身藏好,那温润的暖意贴着心口,让他苍白的面色似乎好看了些。
但眉目之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倦色,因着方才的激战而更深了几分。
他没再多看太子景琰一眼,也没理会满地的狼藉与尚未冷却的尸身,只对叶鼎之说了句:“鼎之,走!”
叶鼎之收剑还鞘,看着师父收起不息玉,眼底透出压制不住的欣喜!
听到雨生魔说走,转身走到他的身侧。
师徒二人便在太子府残余侍卫惊惧畏缩的目光注视下,踏着粘稠的血泊,穿过了弥漫着刺鼻血腥的回廊。
如来时一般,撑着紫色的大伞,消失在了太子府外茫茫的雨幕之中,只留下一地死亡与无声的震慑。
回到下榻的客栈,叶鼎之身上那股紧绷的杀伐之气才稍稍散去。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潮湿与隐约的不安,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晨间离开时那点微末的暖意。
房门合拢的瞬间,叶鼎之一直强撑着的镇定几乎是瞬间瓦解。
他快步走到桌边,放下赤华,转身看向师父,眼底的担忧再也掩饰不住,如同沸水般翻涌。
“师父!”
他声音紧绷,“您的伤……”
雨生魔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走到床榻边,盘膝坐下。
他脸色是一种透支后的苍白,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比平日略显沉滞。
雨生魔难得没有回答少年的担忧,只闭目凝神,双手结印置于膝上,周身气息开始以一种缓慢而艰涩的方式运转、调息。
暗紫色的微光在他体表时隐时现,偶尔会有一丝不稳定的波动,带来极其细微的破空之声,那是魔仙剑气与反噬之力在他体内激烈拉锯的迹象。
叶鼎之的心揪紧了。
今日在太子府,师父为了以雷霆手段震慑全场,快速结束战斗,不惜动用魔仙剑的剑气。
这对于本就因探索驭力之路而牵动旧患、又需时刻压制反噬的身体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叶鼎之很怕,怕师父这看似坚不可摧的身体,会在这内外交攻之下,等不到寻获那虚无缥缈的千年雪云芝,便……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是默默走到一旁,拖过一张凳子,抱着自己的剑,背脊挺得笔直,守在雨生魔身侧!
叶鼎之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师父,耳朵却竖起来,凝神捕捉着门外走廊、窗外街巷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太子府吃了如此大亏,流了那么多血,死了那么多人,岂会善罢甘休?
虽然他明白太子是个聪明人,不会做出什么不智之举,但叶鼎之不敢有丝毫大意。
房间里寂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和窗外似乎永无止境的雨声。